中國宣布通緝立委沈伯洋,引發國內統派陣營的幸災樂禍,甚至連韓院長都以嘲諷語氣回應,令人不勝唏噓。陸委會副主委梁文傑引用德國牧師尼莫勒(Martin Niemöller)的名詩,點出一些統派人士當前的心態——以為沈伯洋「自找麻煩」,與己無涉,卻忽略了歷史給予大家的沉痛教訓。
事實上,中共歷次政治清洗,包括1950年「鎮反」與1966年文化大革命,都無視個人是否擁護其政權。當年無數國民黨軍警公教與軍人,皆遭波及甚至遭受迫害。換言之,在極權體制下,只要你不願臣服,就是它要打擊的對象。今日仍有人以為「與台獨保持距離」就能免於中共威脅,未免天真。
中共通緝沈伯洋目的不難理解,不外以下三點原因:
1. 對內外宣示「台灣議題屬中國內政」;
2. 刻意挑選與美國AIT互動、卻非高階職位的民代下手以製造寒蟬效應;
3. 測試國際社會的反應強弱再做策略調整。
尼莫勒那首〈當納粹逮捕共產黨人時〉流傳已久,詩中最後一句「當他們逮捕我的時候,已經沒有人能為我說話了」更是警鐘。德國與其它國家的民眾,當年多選擇沉默、旁觀、以為風暴不會落在自己身上,最終卻一同付出代價。
這樣的群體冷漠,也讓人想起2001年的短片《車四十四》。影片中,一車乘客目睹女司機遭強暴,卻無人挺身而出;唯一試圖救人的青年反遭刺殺。最終,女司機把整車漠視正義的乘客連同自己一起開進山谷。導演伍仕賢指出,這部片的核心是「人性在壓力下的選擇」,沉默與冷漠本身,也是一種可怕的暴力,如同德國哲學家漢娜.鄂蘭所說“平庸的邪惡”。
令人不解的是,中國能產出具高度同理心的藝術創作,但執政者卻缺乏最基本的人性。歐美社會與日本都能勇於為台灣發聲,反對中共對台灣的不當施壓;唯獨國民黨部分人士始終急於與北京站在同一邊,不僅指責歐美日諸國「干涉內政」,甚至試圖淡化中國霸凌台灣的事實。試問,台海問題真的僅是「中國的內政」嗎?
政治哲學家漢娜.鄂蘭提醒世人:「對歷史的無知、對他人苦難的無感,構成了平庸之惡」。愛因斯坦也說:「對不義的冷漠,就是助紂為虐。」歷史一再證明:姑息只會助長侵略者的膽量。從張伯倫縱容希特勒到蔣介石對日本軍閥的誤判,其代價都是巨大而血腥的。
如今在香港與台灣,我們仍可看到類似局面重演:有人嘲笑香港青年反送中,有人對沈伯洋遭通緝冷漠以對,有人對中國恫嚇台灣心存幸災樂禍,這種心態不是成熟的政治判斷,只是逃避與自欺。幸而台灣社會已有許多聲援者站出來,國際民主陣營也一致譴責北京的行徑,表明台灣不是孤單的。
正如18世紀政治思想家伯克所言:「惡人得勝的唯一條件,就是好人袖手旁觀。」今日世界和平被威脅的從不是台灣或烏克蘭,而是中俄兩國的擴張野心。台灣從未挑釁中國,烏克蘭也未侵犯俄羅斯,但兩國都願意為自由與主權捍衛到底。
當民主國家願意見義勇為、相互支援,邪惡國家才會有所收斂;當人民願意團結一致,就沒有人會被暴政任意威脅。台灣身處中國霸權的陰影下,更應記取歷史教訓,畢竟沉默並不是中立,而是向邪惡妥協。
平心而論,美國才是在太平洋戰爭中解放台灣與東南亞殖民地的最大功臣,然而美國從沒說他們屬於美國的,而貢獻最小力的中國又憑什麼說台灣屬於中國?試問,沒日本參加的開羅宣言與波茨坦公告會比舊金山和約有國際法效力嗎?
中國如果以文明大國自詡,就應與鄰為善並尊重台灣的自主權,不要以武力相逼,否則必帶來反效果,看看秦朝、元朝與軸心國的下場便知。難道中國不知太陽與北風的故事嗎?
*作者為大學教授 (相關報導: 鄧鴻源觀點:向熱愛生命的珍古德女士致敬 | 更多文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