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議台塑污染遭判10年牢,越南「蘑菇媽媽」獲釋赴美:我將繼續為民主奮鬥

2018-10-20 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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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蘑菇媽媽阮玉如瓊獲釋。(AP)

越南蘑菇媽媽阮玉如瓊獲釋。(AP)

長期由共產黨一黨專政、高壓獨裁的越南,近年來對異議人士的打壓行徑加劇、言論自由受到箝制,不過在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旋風出訪越南後,河內當局17日釋放了因抗議台塑越南河靜鋼鐵廠而入獄的知名部落客「蘑菇媽媽」。

《美國之音》(VOA)指出,美國國務院證實,本名為阮玉如瓊(Nguyễn Ngọc Như Quỳnh)的「蘑菇媽媽」(Mother Mushroom)明確表明希望前往美國。於是時隔2年重獲自由後,她立即飛往美國。

阮玉如瓊指出,越南當局一直到上了飛機才讓她與一雙兒女重逢。一家人18日抵達德州休士頓(Houston),阮玉如瓊在機場告訴前來迎接的支持者,她將持續為越南的民主奮鬥,「永不保持沉默」。她表示:「我們的團聚給那些囚禁我的人傳達了一個資訊,那就是我不是孤獨的,自由的聲音一直沒有消失。」


阮玉如瓊抵達美國後,在機場受訪。

為母則強,她走上捍衛人權之途

現年39歲的「蘑菇媽媽」本名為阮玉如瓊(Nguyễn Ngọc Như Quỳnh),生下小名「蘑菇」的長女後,阮玉如瓊用「蘑菇媽媽」為筆名,在許多育兒網路論壇上交流經驗。2006年,她在醫院目睹許多絕望的貧苦病患,因為付不出賄賂而被院方忽視、無法獲得完善的醫療服務,受此刺激她開始在個人部落格上針貶社會議題,特別是環保和人權相關問題。她曾說過,寫部落格的動機很簡單:「我不想讓我的孩子長大後,必須像我一樣抗爭。」

阮玉如瓊2009年3月首度被越南當局拘留,警方宣稱阮玉如瓊收取位於越南更新革命黨的捐款,用以印發T恤衫抗議一起鋁土礦開採案。當局認定越南更新革命黨為「恐怖組織」,也因此任何與之有聯繫的越南民眾都被視為共謀者並受到懲罰。不懼當局壓迫,2013年她與志同道合的維權人士創立了獨立作家協會「越南部落客網路」(Network of Vietnamese Bloggers),組織目標為串聯異議部落客,共同「促進與保護人權,包含基本的自由、民主和尊嚴」。

越南蘑菇媽媽阮玉如瓊獲釋。(取自Civil Rights Defenders網站)
越南蘑菇媽媽阮玉如瓊獲釋。(取自Civil Rights Defenders網站)

抗議台塑海洋污染,她因此鋃鐺入獄

2016年,台塑越南河靜鋼鐵廠爆發大規模海洋污染,阮玉如瓊於網路上公開批判台塑,以及越南政府保持沉默、隱瞞原因和汙染影響的消極態度。該年10月,阮玉如瓊遭到逮捕,當局指控她在部落格文章以及外國媒體訪問中詆毀政府。隔年,她被以「反政府宣傳罪」判處10年徒刑。根據政治犯觀察組織「88計畫」(88 Project)指出,阮玉如瓊在獄中遭受「精神折磨」,健康狀況出現問題,且當局限制她與思念的一對兒女會面。

台塑越南河靜鋼廠造成沿海四省海岸嚴重污染,魚群大量死亡,越南民眾強烈抗議(美聯社)
台塑越南河靜鋼廠造成沿海四省海岸嚴重污染,魚群大量死亡,越南民眾強烈抗議(美聯社)

台塑越南河靜鋼鐵廠2016年運作後,該年4月河靜當地與鄰近四省沿岸200公里的魚蝦集體死亡,嚴重影響當地觀光業、漁業,近50萬人生活受損,被視為越南近代最嚴重的環境災害。上萬越南人民走上街頭示威,然而當時越南政府不僅限制媒體報導,更毆打抗議群眾、緝捕參與抗議的社運人士。但歷經此事後,提升了越南民眾的環保意識和行動精神。

「為什麼我們必須每件事都同意政府?」

與阮玉如瓊接觸甚多的瑞典人權組織「公民權利捍衛者」(Civil Rights Defenders)指出,她過去10幾年來勇於批評越南當局侵犯人權、社會不公義之處,也多次被逮捕、拘禁,甚至在審訊時遭到毆打。儘管如此,她仍不懈地為社會議題發聲,她也時常問自己:「如果我不說,誰會來說呢?」

越南42年來完全被共產黨統治,人民長期受官方政治宣傳影響,慣於遵守黨的教誨,阮玉如瓊等維權人士對政府和共產黨提出質疑,利用網路為媒介宣傳「異議」,成為越南當局難以掌握的「變數」。阮玉如瓊2014年接受美國非營利組織「保護記者委員會」(Committee to Protect Journalists)訪問時表示:「我們社會正發生非常醜陋的事,我的部落格要質問的是,為什麼我們必須每件事都同意政府?為什麼我們不能有不同的意見?」

阮玉如瓊的努力沒有白費,她在網路上吸引一批支持者,其臉書粉絲專頁更有1萬4000多人按讚、追蹤,這些支持者也積極聲援她的言論。她的貢獻也獲得國際組織表揚,2015年瑞典人權組織頒發「年度公民權利捍衛者」(Civil Rights Defenders of the year Award)獎項,2017年她成為美國國務院「國際婦女勇氣獎」(International Women of Courage awards)得主,遺憾的是她當時身在獄中沒能親身領獎。


「公民權利捍衛者」拍攝阮玉如瓊的紀錄影片。

維權人士被批鬥為「國家的敵人」,越南人權狀況堪憂

得知阮玉如瓊重獲自由後,「公民權利捍衛者」執行主任皮特森(Anders L. Pettersson)表示:「我們非常樂見蘑菇媽媽獲釋,雖然她本來就不該被監禁。今天釋放的消息不僅是她一人的勝利,也是所有越南人權捍衛者的勝利,而他們將會持續對抗壓迫、為人權奮鬥。」

許多越南維權人士長期遭受當局威脅、恐嚇和騷擾,近年來當局的惡劣行徑尤為囂張,甚至把維權人士稱為「國家的敵人」。「公民權利捍衛者」指出,但越來越多人敢於像阮玉如瓊一樣站出來發聲。特別是,臉書在越南成為公民表達意見的主流媒介,人民在平台上抒發對貪污或政策的不滿,越南民眾吸收資訊的管道也從傳統媒體或官方媒體,轉向臉書等社群媒體。


阮玉如瓊榮獲2017年美國國務院「國際婦女勇氣獎」,但人在獄中無法出席典禮。

國際特赦組織(AI)東亞分部主任林偉(Nicholas Bequelin)發表聲明:「經過2年牢獄後終於獲得解脫、傳來好消息。但也應該給人們一個提醒,越南監禁批評政權人士的紀錄越來越糟。還有超過100人在獄中苦苦掙扎,只因為他們在公眾場合、部落格或是臉書上和平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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