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民主真是人類最終章?法蘭西斯.福山:「中國模式」是民主唯一對手,中美恐將爆發戰爭

2018-10-20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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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西斯.福山。(取自fukuyama.stanford.edu)

法蘭西斯.福山。(取自fukuyama.stanford.edu)

世界各國近年掀起一波「不自由的民主」浪潮,民粹勢力日漸興起,中國、美國之間的競爭也更加激烈,重量級日裔美籍政治學者法蘭西斯.福山接受英國《新政治家》雜誌專訪,直言共產主義祖師爺馬克思在生產過剩的觀點是正確的,應該透過所得重分配,解決嚴重貧富差距問題。福山表示,中國所代表的「國家資本主義」是自由民主的唯一競爭對手,更擔心中國與美國可能因為台海、南海等區域衝突爆發戰爭。

福山「歷史終結論」轟動一時 新書討論認同政治 

1952年出生於芝加哥的法蘭西斯.福山(Yoshihiro Francis Fukuyama)是第二代日裔移民,祖父於1905年日俄戰爭期間移民美國,曾在二戰期間關入美國政府設立的日裔人士集中營。福山母親則出生於京都,於二戰後移民美國。然而福山自認是道地的美國人,不會說日語,福山說道:「在我成長的時期,身為少數民族並不時髦。」

福山在哈佛大學(Harvard University)取得政治博士學位,師承政治學巨擘杭廷頓(Samuel Huntington),早期被視為「新保守主義」(Neoconservatism)在學界的代表人物,並於1992年美蘇冷戰結束之際,出版《歷史之終結與最後一人》(The End of History and the Last Man),認為資本主義最終戰勝共產主義,西方自由民主是人類政府發展的最終形式,讓他名滿天下,然而這項論點多年來備受爭議。

2003年美國發動伊拉克戰爭後,曾建議美國政府推翻伊拉克海珊(Saddam Hussein)政權的福山,開始反對伊拉克戰爭,並與新保守主義漸行漸遠。今年9月,現為史丹福大學教授的福山出版第9本書《認同:尊嚴的需求和憎恨政治》(暫譯,Identity: The Demand for Dignity and the Politics of Resentment),試圖藉由認同政治(identity politics),解釋近來從美國、俄羅斯、土耳其、到波蘭、匈牙利、義大利等國家,極端勢力興起的現況。

福山:創立歐元、伊拉克戰爭、撤銷金融管制是場災難

英國《新政治家》(New Statesman)17日刊出福山專訪,福山仍然強調自己的思想有連續性,批評者福山表示:「我當時(1992年)就曾指出,現代民主其中一個問題是,它提供和平與繁榮,但人們往往要的比這更多。」福山認為,遭到孤立的民眾失去支持民主的理由,加入符合身份認同的組織能使這些民眾獲得社群意識。

福山分析,美國發動伊拉克戰爭、撤銷金融管制,加上歐元的不當創造,「這些全由菁英驅動的政策,結果證明是場災難,使得普通民眾有不滿的理由。」福山並指出,試圖透過重分配計畫,解決收入與財富高度分配不均的社會主義早已捲土重來,也應該回來。因為自從美國前總統雷根(Ronald Reagan)、英國前首相柴契爾(Margaret Thatcher)執政以來,認為鬆綁管制的市場將創造利益的想法,主導政策走向。福山表示,這些政策在許多方面都產生災難性影響。

美軍步行過伊拉克前總統海珊在巴格達的兩尊雕像(美聯社)
美軍步行過伊拉克前總統海珊在巴格達的兩尊雕像(美聯社)

福山:中國「國家資本主義」是自由民主的唯一競爭對手

儘管福山名著《歷史之終結與最後一人》,打碎馬克思主義者認為共產主義是人類意識形態最終階段的幻想。然而福山現在卻認為:「在此關鍵時刻,對我來說,馬克思(Karl Marx)的特定論點看來是正確的,他提及過度生產的危機……工人會因此陷入貧窮,也沒有足夠的需求。」不過福山也指出,目前自由民主唯一合理的系統性競爭對手,並非社會主義,而是中國的「國家資本主義」(state capitalist)模式。

中國公開宣稱,具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較為優秀,因為這套體系,能創造民主無法保障的長期穩定與經濟發展。然而福山警告,對於中國政權的真正考驗,仍是他們如何度過一場經濟危機。福山指出:「若30年之後,中國比美國還強大,中國人民比美國還有錢,國家仍持續統一,我會說他們的論點是真的。」

2018年中美貿易戰(AP)
2018年中美貿易戰(AP)

憂中美捲入戰爭 福山:台灣、北韓、南海都可能爆發衝突

美國與中國關係漸趨緊張,爆發貿易戰,在意識形態、軍事上也多所對壘。哈佛大學國際關係學者艾立森(Graham Allison)曾提出,身為新興強權的中國勢必挑戰現存強權美國的「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s Trap),福山也對中美潛在的戰爭感到憂心:「我認為排除戰爭的可能性非常愚蠢,我能想到很多戰爭可能開打的情境。我不認為戰爭會從一國蓄意攻擊他國而起,像是1939年德國侵略波蘭那樣。較可能的像是對於台灣、北韓的區域衝突,也可能是南海的對峙升級。」

對於英國至今仍與歐盟在脫歐議題上喬不攏,福山則認為:「在擁有議會制的國家,舉辦公民投票根本是巨大錯誤。」他指出,若前英國首相卡麥隆(David Cameron)能堅持用代議制度解決問題,英國就不會發生現在的問題。然而福山也向自由派喊話,不應矯枉過正,假定「不自由的民主」(illiberal democracy)是新的歷史終結,「我認為人們應該冷靜一點。」

美國海軍研擬11月派遣艦機通過台灣海峽及南海進行演習,透過「秀肌肉」警告中國。 (美軍太平洋艦隊推特)
美國海軍研擬11月派遣艦機通過台灣海峽及南海進行演習,透過「秀肌肉」警告中國。 (美軍太平洋艦隊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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