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日(10/13)17點，隨著不同意罷免票超過8萬大關，國民黨市黨部開始施放煙火慶祝。面對落後近1.5萬的票數落差，「山海公民拆樑團體」也在隨後宣布罷免失敗。這場近8個月的罷免選戰，最終以不同意罷免的勝利宣告結束。
這場選舉看似如預料之中的結果收尾，但在過高的期望下，導致雙方內部不如預期。民進黨不滿連門檻都沒過，國民黨全黨固樑，卻只得到深藍票數。這也為未來政壇鬥爭，留下後續伏筆。
泡沫般的期待
早在選舉進入白熱化階段，社會各界就開始用「特殊方式」，解讀這場屬於基隆人的選戰。地方選舉的基礎，奠基於選民結構、地方勢力與地緣特色（俗稱的陸戰），再隨著時空背景、候選人與時事議題而加強聲勢（俗稱空戰）。基隆屬於傳統的藍營版圖，且空戰影響力有限的戰區。在沒有民進黨大好或國民黨大壞的情況下，很難撼動地方實質影響力；即便是前市長林右昌，也是藉由太陽花聲勢，與其多年打拚的經歷，才能拿下市長寶座。這場選舉在沒有逆風，且國民黨動員的情況下，選戰的結局就已注定。然而，在社群媒體上，卻充斥著對罷樑利多的訊息，使外地人及政治小白都對罷樑都抱持希望。
排除Threads、PTT等政治色彩濃厚的社群，基隆本土的臉書社群在選前充斥著對市長不滿的言論，即便是傳統藍營陣地的基隆，都只能拚到五五波的網民輿論戰。筆者身邊就有不少外地朋友及青年，對罷樑也是抱持著會通過的想法；然而那些陸戰經驗已久的人士，罷樑在他們眼中卻是不可能的；畢竟每天要面對的，可是實實在在的民眾。
隨著罷樑宣告失敗，各個社群與輿論，瞬間導向固樑陣營。過去充斥罷樑聲音的基隆社群，幾乎很難找到那些鼓吹罷免的聲音。即便是士氣最高昂的罷樑社群，也在選戰結束後開始出現批鬥、譴責的言論。譴責不應該為了這個連門檻都沒過的罷免，而動用公帑3000萬；批鬥那些來自外地且極端的言論，擾亂屬於基隆的選舉。
像這樣「虛假」的期待，在過去大選期間比比皆是，柯文哲與韓國瑜的總統路就是最好的例子之一。不斷地刺激韓粉，將韓國瑜封神，致使將草包推上國民黨候選人位置；讓柯粉滿懷期待地激化民眾黨，藉此分化藍白票倉。然而，像這樣的選舉泡沫，背後卻是媒體機器的傑作。藉由傳統媒體，改變老一輩對世代的認知；透過劍橋分析、演算法工具，創造青年對世界的認知。即便只是小小的基隆罷免案，仍要利用三民自鞏固士氣，藉由公視將選舉框架化，透過網軍形塑罷免勢在必行的泡沫。即便輿論工具形塑國人對這場選舉的期待，但鐵打的基本盤與在地民意，仍戳破泡沫般的假象。
罷免的餘火
賴時代的第一波政治作戰，從青鳥而起，並由基隆之敗而落。執政5個月來，朝野抗爭給綠營打了興奮劑，也給在野燃起鬥志的決心。即使罷樑的慘敗給綠營撥了涼水，但作為務實的台獨工作者，賴清德也早有保留。罷樑的失敗也不是毫無收穫，至少證明民進黨可以在留一手的情況下，也能維持基本盤的信心。 （相關報導： 「箭靶藍委」綠營1席都罷不掉？黃揚明指青鳥瓦解中：可割可棄是最大的好處 ｜ 更多文章 ）
回顧這次罷免結果，可以發現同意票與不同意票，幾乎等於年初基隆政黨票票數。排除具個人色彩的立委票，政黨票可以是看出最核心的政黨基本盤。基於上述觀察與條件，民進黨也鎖定數個具政黨優勢的立委選區。其中包含靠三腳督而勝的林彥秀、因對手醜聞而勝出的葉元之，和數位勉強拿下綠營選區的藍委們。在野陣營也當然可以利用政黨優勢，拿回數個目標選區，也因此傳出要靠藍白合下架吳沛意與吳思瑤。
罷樑的失敗，給在野陣營一劑強心針，也給予他們反攻賴清德的勇氣。賴清德也不會因為這次如預料中的失敗，而放棄奪回立法院的目標。綜觀全國戰場，民進黨仍有中央執政優勢，且懂得利用媒體工具，刺激支持者成為選舉機器。只要不斷的製造選舉泡沫，這場罷免之戰，就可以一路撐到下個任期。而這次的政戰，將與過往策略與外在條件不同，賴時代的第二次政治作戰也將到來。
賴時代的第二次政治作戰
雖然剛經歷罷免之戰的基隆，在選前就有「公民團體」提出要罷免林沛祥(基隆立委)；選後更傳出要將炮口指向民進黨議員，包括童子瑋、鄭文婷、張之豪、施偉政，並要清算林右昌與大日弊案之事。但據市長身邊幕僚透露，市長不是隨便煽動仇恨的人，也不會選擇在選後清算對手；即便受到罷免的攻擊，也在選後選擇親自電訪罷免發起人—戴璟安先生。基隆，也將回到屬於它應有的寧靜。
無論基隆是否再次掀起選罷，政壇上的政治作戰仍不可避免地打響。正所謂「秋後算帳」，10月以後的台灣，正是在野黨秋後反攻的時刻，賴清德也不得不重新面對，它所親手打造的「新公意」。
在賴清德的指導下，民進黨藉由國會抗爭、憲法法庭以及柯文哲案，拉高自身聲勢，以瓦解鬆散的在野勢力，但這也同時留下嚴重的副作用。數次的政治鬥爭，讓原本就不信任民進黨的民眾，產生一股不平之氣。隨著這股氣憤逐漸累積，並開始蔓延自社會各處，就需要宣洩。由民進黨間接推動的罷樑，就成為新公意最好的宣洩口。
從罷樑失敗後的反應就可以看出，這股如洪水般的怒氣。Yahoo針對「謝國樑罷免案未通過，你的看法是？」的民意調查，有85%的民眾滿意這個結果，且只有不到一成的民眾不滿意。除了Threads，各大社群平台，如：Dcard、基隆FB社群、PTT等社群，都在恭賀這次選舉結果。民間也對此出現「罷免若未通過基本門檻，則由連署人或發起人自行承擔費用」的意見。
綠營雖早就看出罷樑的勝算不高，但那些不爭氣的「公民團體」，和那底下的民代、名嘴們，卻讓民進黨撇不清關係。當然未來若要推動罷免，民進黨也將謹慎挑選戰區，並親力親為地完成其反攻國會的目標。不過一次性地將全國焦點，分散至全國各選區，恐怕只會造成低迷的投票率與同意票未達基本門檻的窘境。
執政黨的內部政治操作，自然引發了中美雙方的密切關注。此刻正逢美國大選進入倒數階段，拜登政府不希望台灣問題成為選戰中的敏感破口；同樣地，中國大陸也無意讓台灣議題加劇美國內部矛盾，促使一位更強硬、反中的總統上台。美國希望台灣能由一個「不製造麻煩的政黨」治理，而中國大陸則期望台灣政治能有所「收斂」。然而，隨著美國選情落幕，中美對台政策的基調勢必也會隨之調整。在這種背景下，未來的賴政府將面臨壓力，可能需要在政策上進行妥協，以達到中美對台灣的期待，不然只會像阿扁那樣，犧牲理想，也犧牲全黨。
面對已失去青鳥聲勢的局勢，再加上朝野政爭下的「新公意」，賴清德的第二次政治作戰，勢必要採取「穩健」且「效率」的戰法。一方面逐漸為穩聲勢，另一方面讓國會迅速回到民進黨手中，以防政府面對朝野僵局。在野陣營也必需要重新共推「新爐主」，以鞏固脆弱的在野票倉，且要維持罷樑成功的士氣，讓選戰不再只是靠基本盤，否則被綠營翻盤的陰霾將再度上演。
「選罷」原是以「選賢與能」為目標的民主制度，但在賴時代的政治操作下，逐漸演變為政黨無法承受敗選的手段。今天的政治人物表現不再以客觀的績效或正確與否來衡量，而是取決於能否成功製造話題與操控輿論。「善惡」成為可操控的符號，只要議題包裝精美，便可模糊是非的界線。台灣經歷三、四十年的民主轉型，本應促進多元對話與社會進步，卻走向仇恨對立、輸不起就翻桌的僵局。
台灣民主的成熟，最終是需要的是一種包容與退讓的智慧，避免陷入零和政治的泥沼。正如林肯所言：「一個分裂的家園，無法長久屹立。」唯有放下短視的對立心態，台灣才能在不穩的局勢中穩步前行，在多元聲音中尋求共識，為世代留下真正可持續的民主價值。 （相關報導： 「箭靶藍委」綠營1席都罷不掉？黃揚明指青鳥瓦解中：可割可棄是最大的好處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熱衷於社會議題的大學生，專注於公共事務與時事分析，並撰寫相關評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