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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孫慶餘專欄:「天朝觀念」要中共擴張稱覇!

圖為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出席中非合作論壇。(AP)

圖為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出席中非合作論壇。(AP)

台灣駐日外交官蘇啓誠不堪「假新聞」誤導網軍與輿論凌虐,以死明志。而該「假新聞」經查來自北京,本是國人「大夢初醒」、深自檢討之時。誰知反綠集團竟繼續緊咬蔡政府圍攻,一副「裡應外合」之姿。這使人不得不擔心中共勢力已滲透全台、第五縱隊「競相附和」,台灣國安危機如同當年國民黨失陷大陸前夕。也使人不得不想到中共「強權崛起」後,真要重建東亞「新朝貢體系」,有如一些西方學界政界人士的推測嗎?

經濟與軍事實力快速崛起的中共,近年處心積慮影響周邊及世界,力圖重建中國霸權。去年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訪日,就稱中共欲將周邊地區納入中國勢力範圍,「恢復明朝的朝貢體系」。英國左派學者賈克九年前出版《當中國統治世界》,更大力推銷「新朝貢體系」,視之為「西方世界終結」後新的國際秩序。古代中國朝貢制度受到當代西方如此重視,恐怕連半世紀前最早將該制度引薦西方的費正清都無法想像!費正清談的是舊東亞世界秩序,馬提斯、賈克等人談的卻是正在構築的新世界秩序!

然而,從中共近年種種國際行為看,與其說是要重建朝貢體系,不如說是要擴張稱霸。「擴張」是指成吉思汗及蒙古式的消滅、征服、威迫、利誘,視他國領土如自家囊中物,不顧他國及國際感受。「朝貢體系」則是指明太祖朱元璋式的「協和萬邦」、成祖朱棣式的「厚往薄來」(外國入貢的少,中國回賜的多);雖然中國還是「大哥」,但和絕大多數入貢國已不是「宗主」與「藩屬」關係,而是國際關係,其中經濟關係遠多於政治關係或純屬「經濟外交」。

20180914-駐大阪辦事處長蘇啟誠14日被發現在大阪官邸上吊輕生。(圖/取自蘇啟誠臉書)
作者認為我駐大阪辦事處長蘇啟誠之死源自「北京的假新聞」。(圖/取自蘇啟誠臉書)

明朝這種協和萬邦及厚往薄來的「朝貢體系」,之所以成為足堪稱道的舊世界秩序典範,原因就在這是中國兩千多年史上第一次放棄「天朝觀念」,和周邊各國(朝鮮、安南等少數「自請內附」的藩屬除外)建立和平平等外交關係。也因此,中國創下了人類史上少見的「百國朝貢」盛世(百國是指近代意義的國家,與中國上古「萬邦來朝」的部落及酋長國不同),涵括亞洲周邊國家並遠至西域、非洲。

為什麼明代要建立和平平等外交關係?因為元代對外窮兵黷武、到處征伐,對內剝削壓迫、官逼民反,終至亡國(王莽新朝則是將周邊國家降級,以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終至各國內犯、邊境烽火不歇,士民乘勢起義,推翻新莽)。朱元璋記取了這些教訓,下令編訂《皇明祖訓》,警戒後世不可隨意對外用兵,還開列了十五個「不征之國」名單,包括朝鮮、日本、琉球、安南等國。這些國家無一不受蒙元軍隊入侵征伐之害,明朝改為和平平等外交,正有「撥亂反正」之意。

不幸,明朝建立和平平等外交,對「天朝觀念」深入骨髓的中國只是少見「異數」。中國人從古自認「居天地之中」,是「天朝」文明人;中國周邊為「四夷」,是野蠻人;比四夷更遠的為化外之地,是接近或等於禽獸(例如英吉利人,必須書寫成加「犭」字邊)。中國強盛時,「天朝觀念」固然橫行無阻。中國積弱或被征服時,這套觀念亦從未改變。

意即:縱使中國一時奴顏婢膝,向征服者或強勢者「稱臣納貢」、「叩頭求饒」(如五代後晉石敬塘奉年輕的契丹耶律德光為父,開五代及宋一連串「兒皇帝」之先;宋高宗寫信給金兀朮,賣國求降,信中說「若偏師一來,則束手聽命而已」、「惟冀閣下之見哀而赦己也」、「蓋知天命有歸,是天地之間,皆大金之國,而無有二主矣」),一旦時來運轉(中共稱之為「戰略機遇期」)、苦盡甘來,「天朝觀念」馬上恢復。

把一生幾乎全奉獻給中國的利瑪竇就寫出,中國人「不知道地球大小而夜郞自大,認為所有各國中只有中國值得稱羡。他們不僅把所有别的民族都看成野蠻人,而且看成是沒有理性的動物。」史景遷的《改變中國》一書,同樣述說三百年來(自利瑪竇起)想要改變中國或幫中國改變文化的西方顧問遭遇,中文版編輯如此總結:「西方人所帶來的種種技術、學科、理論,幾乎被中國全盤接受,但他們種種改變中國的企圖並未成功。」「西方人帶著技術、滿懷野心來到中國,幾乎都是鎩羽而歸或齎志埋骨他鄕。」

徐光啓與利瑪竇。
利瑪竇曾感嘆西方帶著技術來到中國,盡皆鎩羽。圖為徐光啓與利瑪竇。

何以致此?答案在中國人自周代起,「天朝觀念」即已表現為注重「華夷之辨」「夷夏之防」。連講究忠恕及愛人之道的孔子都說「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無也」,孟子都說「吾聞用夏變夷者(將夷人同化),未聞變于夷者」、說「詩云:戎狄是膺(要打擊戎狄),荊舒是懲(懲戒南蠻人)。無父無君(他們不知君父之禮),是周公所膺也(所以周公要打他們)」。

孔孟都如此,更不必談史書如《左傳》說「非我族類 ,其心必異」,《國語》說「狄,封豕豺狼也」「戎,禽獸也」,《三國志》說「夷狄貪而無禮」「戎狄獸心,不以義親」⋯等等。甚至到了清末,中國人都還稱英國人美國人為「英夷」「美夷」。林則徐、魏源驚覺中國落後,也只想「師夷長技以制夷」,也就是認為夷人不過是技術一時高明,學好他們的技術就能制伏他們,如同中國歷代多次遭「異族」征服,最後異族還不是被文明更高的漢人同化、推翻了!

從周代到清末的「天朝觀念」,現在剛好又被中共繼承。中共在崛起過程中,也是努力獲得西方及他國技術(主要透過誘騙、偷竊、強迫轉移),但不認同且蔑視對方的世界秩序及普世價值,要用自己的一套世界秩序去取代。

這個秩序當然是「天朝觀念」變種,而且中共的世界秩序不是明朝和平平等外交式的「朝貢體系」,而是成吉思汗蒙古式的「擴張征服」,只是中共比蒙古人更會拐彎抹角而已。如中共表面鼔吹「不干涉內政」,實則對他國內政極盡干涉之能事(包括收購各國港口及戰略要地、網軍攻擊、收買及資助特定社團政客等);表面指摘蔡政府不接受「九二共識」,實則接不接受都要消滅台灣,讓台灣淪為西藏及新疆維吾爾第二。

至於領土野心及威迫利誘,中華民國台灣竟變成中華人民共和國「不可分割的神聖領土」,寫入建交公報,最近還利用「假新聞」及第五縱隊加緊分裂、弱化台灣;東海南海及此間各國島嶼,竟變成中國「固有」領海領土,不甩國際法判決;蒙古容許達賴來訪,進行宗教活動,竟被中共強力干涉,逼蒙古公開表態「不再邀達賴喇嘛來訪」;南韓部署薩德反導彈系統,中國制止無效,竟發動大肆口誅筆伐及下達「限韓令」,封殺南韓影視作品及藝人,報復樂天集團。

中共對構成現代世界秩序的主權及國際法蔑視至此,中共是否要重建「朝貢體系」(類似今日「英國協」),已經不言而喻了!

*作者為時事評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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