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物語:上帝的歸上帝 凱撒的歸凱撒

2014-08-16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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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宗訪問韓國,在經過中國時致電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讓人再次注意到中國有數千萬天主教及基督教徒。(美聯社)

教宗訪問韓國,在經過中國時致電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讓人再次注意到中國有數千萬天主教及基督教徒。(美聯社)

在杭州,可以看到一些基督徒的公開活動,政策比較寬鬆;在東北,教會的活動可要小心了,信徒私下聚會,公安可能破門而入,當場逮人;在溫州,好端端的三江教堂竟被夷為平地。各地反差很大,卻掩蓋不了一個趨向,基督教在中國的發展超乎想像,迫使政府不得不面對這股「宗教勢力」,想盡辦法把他們導入「正軌」,作為一支穩定社會的和諧力量。

中國目前有多少基督徒?按中國社會科學院2010年版《宗教藍皮書》統計,有2305萬人;美國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估計有5800萬人。黨媒《人民日報》稱,中國的基督徒約在2300萬至4000萬人之間,不及佛教徒的1億8500萬人,但成長速度驚人,遠高於其他宗教。

由於基督教組織的快速增長,《新華社》8月13日發布一則圖說,提醒政府要對「基督徒如何融入社會」的這個新宗教議題注意,除了對此事態的發展發出警示外,並呼籲當局調整政策,及早因應。

除了官方,中國學界也關注基督教快速增長對社會帶來的影響。清華大學社會學系講師、芝加哥大學社會學博士孫硯菲,在觀察者網刊登《千年未有之變局:基督教在華崛起》的長篇大作。據她觀察,1980年代中國的基督徒約300萬人,卅年後竟有如此飛快成長,顯示在廣為人知的經濟奇蹟的背後,隱藏一個被人所忽略的宗教奇蹟,是近千年中國傳統「宗教生態」格局中發生的一次巨變。

中國有五大宗教(佛教、道教、基督教、天主教、伊斯蘭教),基督教何以後來居上,逐漸成為一種強勢宗教?這和中共1949年建政後,發動一系列社會改造運動有關,從「破四舊」到文化大革命,中國自宋元明以來的民間宗教被摧殘殆盡。基督教因內聚力強,有殉道精神,聚會方式靈活,即使在狂飆的文革年代也持續私下聚會,保存一定生命力。孫硯菲說,文革結束後,許多地方最先浮出進行公開活動的宗教就是基督教。

1978年中國改革開放,政府承認五大宗教,規定宗教團體通過登記才具合法身分。基督教由此納入官方「三自」(自治、自養、自傳)愛國教會體系。但一些基督徒不滿官方介入有違教義,故而退出「三自」體系,成立獨立教會(即家庭教會)。當時中共全力發展經濟,加上海外傳教活動在中國各地展開,當局很難全面鎮壓,怕影響經濟發展,使得獨立教會能在各地政府不同容忍程度的管制下,擁有「灰色」的發展空間。

據孫硯菲的研究,獨立教會不但發展壯大,甚至對官方「三自」教會構成壓力,迫使後者不得不向前者取經。激盪之下,基督教展現整體的蓬勃朝氣。當然,基督教的速迅增長,也得力於民間宗教及其社會基礎慘遭文革破壞而尚未復甦前而取得發展先機。按目前形勢,基督教在中國宗教生態格局下的發展優勢將更加明顯。

不過,中共當局有不同的宗教觀,不是從「神的經綸」看教會的發展,而是從促進「社會和諧」的角度,賦予其高度的政治意涵,視為「統一戰線」的一種精神補充。如果教會的發展超出當局的預期,或對政府所定義的和諧構成衝擊,後話就不好說了,就像好端端的三江教堂竟被夷為平地,予人不安之感。

宗教是神與人相互融合的一個過程,是彰顯神的一種體現,不是社會運動,更不是政治權謀,若能做到「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才能真正進入和諧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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