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韶觀點:民進黨與時代力量將走向敵我矛盾關係

2016-12-22 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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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08-立法院會.大小綠之對應A.議事日程草案增列討論事項.時代力量所提有關公投法第二案時.民進黨總召柯建銘和時力立委協商溝通.民進黨舉牌立委先是反對牌.下五秒.總召柯建銘轉身示意.舉牌立委改舉贊成時力提案(陳明仁攝)

20161208-立法院會.大小綠之對應A.議事日程草案增列討論事項.時代力量所提有關公投法第二案時.民進黨總召柯建銘和時力立委協商溝通.民進黨舉牌立委先是反對牌.下五秒.總召柯建銘轉身示意.舉牌立委改舉贊成時力提案(陳明仁攝)

時代力量的崛起,與太陽花學運以來的台灣幾股社會力量的匯集息息相關;意即結合了經濟社會議題中的相對剝奪者,反智與反菁英的社會民粹意識以及兩岸關係中的天然獨與自然獨世代群體。這些潛在特質以及價值的趨同性,使得兩黨在2016的大選當中攜手合作,在國民黨全面崩盤潰敗的選情下,民進黨與時代力量坐收其利,前者贏得全面執政後者則擴張政治地盤。若不是蔡英文最後階段呼籲選民不要分裂投票,否則時代力量將在立委席次斬獲更多。

雖然許多政治觀察家在選前多預測兩者之間存在矛盾,但這種衝突應屬於綠營內部的人民內部矛盾與茶壺裡的風暴。然而在民進黨執政以來,兩黨關係在立院運作規範以及法案推動的認知上,如兩岸監督條例、一例一休、國民年金與修憲等議題上已日趨緊張。近日英系立委陳明文在內部會議的檢討之舉,以及柯建銘總召在網路社群的深夜擲文批判似已突顯矛盾與衝突的白熱化,著名政治評論員陳淞山更以「大綠小綠落一盤」,貼切低形容目前狀態。

究竟民進黨與時代力量的關係何以急遽惡化且螺旋上升呢?

就政黨角色與路線來看,兩者衝突其實是有其結構因素。在2016大選前兩黨合作是建立在政黨輪替的共同利益上,因此在總統大位以及尋求泛綠席次最大化的考量下,雖然時代力量標榜左獨路線,但是由於國民黨這個標把與圖騰過於明顯,因此連民進黨自己也低估了兩黨之間在路線與意識形態上的差異。

民進黨全面執政之後,這個問題必然浮上台面,特別是執政黨與在野黨的角色界定。對民進黨而言,執政的當務之急當然是落實選前的政治承諾與政策支票,特別是在轉型正義等相關議題中。為了在內政改革中有所成效,蔡英文選擇在兩岸中採取守勢與保守的策略,即便這樣的作法不為北京接受。

但對時代力量而言,左與獨的意識形態似乎更為鮮明。時代力量不滿蔡英文就職演說維持現狀與憲法之說,遂與海外獨派人士積極聯繫下,主張去中華民國與推動兩國論等激進作為,這可從兩岸監督條例將兩國論列為前文、林昶佐邀達賴訪台以及黃國昌赴美會晤獨派大老看出端倪。

在內政議題上,時代力量所倡導的是較為激進的革命路線,這與民進黨所主張的共識型改革差異甚大。這個衝突反應在年金改革與一例一休最為明顯。在時代力量認知中,民進黨執政後已經是既得利益者,林全內閣向右調整的立場本質上是種「修正主義」,已經背離了勞工與弱勢群體;對民進黨來說,時代力量的問政除了民粹意識外,更夾帶造勢與虛無主義的角色,全面的清算與絕對的社會福利恐將讓台灣社會陷入更多的對立。

顯然地,當家的走的是漸進改革的路徑,而在野的卻以民進黨為師,全面衝撞與議題操作才能保持小黨的主體性與能動性,這必然使得兩黨之間的關係見行見遠。

161218-「更新主權的想像 實踐當代的主體」學術研討會,時代力量執行黨主席黃國昌。(甘岱民攝)
161218-「更新主權的想像 實踐當代的主體」學術研討會,時代力量執行黨主席黃國昌。黃國昌於18日,針對美國總統歐巴馬認為「台灣人民不會宣布獨立」,表示「歐巴馬的思想可能還留在40、50年前,美國宣布一個中國政策的階段」,並認為台灣本來就是個主權獨立的國家。(甘岱民攝)

時代力樣的議題操作深獲年輕群體與新媒體的青睞,否則如何解釋每天佔據媒體版面四分之一的事實。更重要的是,由於國民黨支持度仍處於低迷不振的窘境,在洪秀柱角色邊緣化、蔡英文民調下滑之際,時代力量的政治版圖正日益擴大,這使其擁有更多與民進黨抗衡與議價的籌碼。為了部署2018年的大選,業已在各地成立地方黨部並積極物色參選人馬;此外黃國昌正拋出參選新北市長的議題,雖然未必成氣候,但是絕對有資格扮演攪局者。更重要的是,由於公投法門檻下修已成朝野共識,時代力量豈會放棄此一群眾動員與造勢的武器呢?這將使得2017年全台陷入政局不安的情勢中,民進黨豈能坐視不管呢?

由於存在角色與政策路線的衝突,未來又將面臨政治勢力的稀釋與瓜分,兩黨關係已從人民內部矛盾上升到敵我矛盾關係。為了避免政治節奏反客為主或陷入被動狀態,最後導致兩岸關係陷入持續惡化或台灣社會走向全面對立的後果,政治沒有永遠的敵人與朋友,民進黨似乎該思考如何斷然處理與時代力量的關係了。

*作者為兩岸政策協會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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