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很年輕就知道自己有老靈魂……」新加坡導演陳哲藝攜《熱帶雨》回歸金馬 細膩刻劃華人社會的女性情慾與困境

2019-11-23 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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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帶雨》(Wet Season,2019)新加坡

第56屆金馬獎入圍獎項:最佳劇情長片、最佳導演(陳哲藝)、最佳女主角(楊雁雁)、 最佳男配角(楊世彬、許家樂)、最佳原著劇本(陳哲藝)

阿玲,一位從馬來西亞移居新加坡的中文老師。結婚數年依然無法生育,夫妻感情開始出現裂痕;公公中風,照顧的重擔全都落在她的肩頭;加上學校對中文教育的漠視,教學熱忱遭到打擊。此時,她和熱衷武術的學生偉倫,在補課、接送的過程間,產生了莫名的情感。正值新加坡雨季,整個城市都下著傾盆大雨,兩人間的界線也在氤氳的霧氣之中,漸漸模糊⋯⋯。

雨聲淅瀝,《熱帶雨》裡的新加坡天色總是灰濛濛,我們訪問導演陳哲藝的這天,台北天色陰鬱,將雨未雨,竟有種奇異的呼應。

電影《熱帶雨》劇照,(左起)演員楊雁雁、許家樂。(長景鹿工作室提供)
電影《熱帶雨》在禁忌「師生戀」主題底下,潛藏導演陳哲藝關心的諸多議題。(左起)演員楊雁雁、許家樂。(長景鹿工作室提供)

陳哲藝,第50屆金馬獎的黑馬,當年以新人之姿憑著長片處女作《爸媽不在家》拿下壓軸最大獎「最佳劇情片獎」,藝驚四座。沉澱6年後,陳哲藝帶著新片《熱帶雨》歸來,再度入圍金馬獎6項大獎,禁忌「師生戀」主題底下潛藏陳哲藝關心的諸多議題,包括對家庭意義的探問及華人身分認同的探討。

蟄伏6年後歸來,陳哲藝對女性的刻劃更加細膩,這次他將目光投向一位面臨中年危機的華人女性,她面對家庭與工作的沉重壓力與痛苦,堅韌地走過讓人幾要窒息的困境,而在宛如一灘死水的生活裡,禁忌曖昧的師生戀成為她枯燥日子裡的少數火光。

電影《熱帶雨》演員楊雁雁。(金馬執委會提供)
電影《熱帶雨》細膩呈現華人社會女性在婚姻裡的困境。(金馬執委會提供)

《熱帶雨》真實呈現許多華人已婚女性在婚姻裡的隱忍與無奈,照顧長輩的重擔、生活的瑣事、傳宗接代的壓力、人工生殖的一再失敗無不像一把刀,一次次將越發薄弱的夫妻感情割得鮮血淋漓,陳哲藝以溫柔的理解目光凝視華人社會女性的情慾、痛楚、困境。

觀眾不免好奇,他的細膩觀察力究竟來自哪裡?

這位年輕導演說自己很早就知道自己有個「老靈魂」,而細膩感性的觀察力似乎是與生俱來的特質,與家庭背景無關,因為父母與文藝扯不上關係。他打趣又不失認真地說自己對細節有著極為嚴格的要求與控制慾,很可能是受到星座(白羊座)的影響,例如他透露自己極度在意畫面中的每一個細節,包括布料的色澤質感與光影,因為角色的「生活細節講述了他的背景與現狀」。

20191118-電影「熱帶雨」導演陳哲藝專訪。(蔡親傑攝)
新加坡導演陳哲藝帶著新作「熱帶雨」回歸金馬。(蔡親傑攝)

時而氤氳、時而傾盆的雨水是《熱帶雨》的重要意象,寫實的雨聲則是這部片的配樂,淅瀝的雨聲鋪陳出角色的痛苦、憂傷、無奈、情慾、希望等,成為貫串全片的核心。

為什麼選擇拍攝東南亞的雨季?

陳哲藝說,熱帶國家新加坡沒有季節之分,全年皆夏,天氣有變化的時候唯有雨季,所以如果要拍出新加坡氣象的轉變,也只能拍雨季。他認真地說,自己動筆創作劇本伊始,第一句就是「熱帶雨」三個字,當時就已經決定要將故事背景設定在新加坡的雨季,而他與音效師花了許多時間為這部片錄製不同的雨聲,呈現不同的情感層次。

電影《熱帶雨》工作照,人工造雨畫面。(長景鹿工作室提供)
電影《熱帶雨》工作照,人工造雨畫面。(長景鹿工作室提供)

陳哲藝透露這部片的拍攝過程實在「太辛苦了」,因為拍攝期間正好是新加坡最熱的時候,因此片中所有的雨水都是人造雨,工程浩大,十分燒錢,而且為了拍出陰雨的天氣,劇組必須在清晨4、5點就開始拍攝,相當不容易。

《熱帶雨》裡,有新生的希望,也有哀傷的死亡,陳哲藝說,自己也想透過這部片訴說「生老病死」這樣的人生課題。他說人生很苦,但他希望自己的電影能呈現「人生有希望」,一如他在片尾以曖昧留白的方式,讓阿玲實現盼望多年的期待,「那已經不是婚姻的包袱或枷鎖」,而是讓她能有繼續往前走的力量與希望,這個安排不是讓她對任何人交待,而是讓她有個陪伴,「不然太殘忍了」,盡顯陳哲藝犀利扣問諸多議題之外的溫柔。

 

陳哲藝

1984 年生於新加坡,畢業於英國國家電影電視學院。首支短片《阿嬤》即獲坎城影展短片競賽特別提及;短片《霧》入選柏林影展。2013 年執導首部劇情長片《爸媽不在家》於國際影展獲得超過40個獎項,包括坎城影展金攝影機獎及金馬獎最佳劇情片、最佳新導演等。

1984 年生於新加坡,畢業於英國國家電影電視學院。首支短片《阿嬤》即獲坎城影展短片競賽特別提及;短片《霧》入選柏林影展。2013 年執導首部劇情長片《爸媽不在家》於國際影展獲得超過40個獎項,包括坎城影展金攝影機獎及金馬獎最佳劇情片、最佳新導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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