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觀察》5年消失1.3萬家！中國獨立書店集體「蒸發」：為何現場只剩「1折清庫存」與只逛不買的顧客？

在電商平臺壟斷、出版行業整體萎縮、內容審查持續收緊的三重夾擊下，中國獨立書店近年迎來一波又一波結業潮。從老牌「豆瓣書店」相繼退場，到疫情後興起、以公共討論為核心的新型書店接連關門，經營者們各自在不同城市與困境中摸索出路。

面對中國龐大人口基數與地方文化生態的潛力，獨立書店並非完全無路可走，但現實的生存壓力已讓許多人選擇「輕裝上陣」或「流動求生」。

在4月18日啟幕的2026北京書市上，官方宣稱以朝陽公園、南苑森林濕地公園、首鋼園、圓明園四大集中展場打造「規模創新高」的全域閱讀網絡，總展場面積達1.6萬平方公尺、近500個展棚，並有2000餘家實體書店參與；但實際上，作為傳統主展場的朝陽公園，參展書商數量卻大幅縮水。

據記者周六現場觀察，一些書攤通常以「一折和五折」為噱頭吸引顧客光顧；相比於往年，北京朝陽公園書市與地壇書市算是京城數一數二的書展，但是在文旅消費驟然下降的背景下，「只逛不買」成為這類書市的最大特點。受訪的幾位書攤老板直言，雖然官方規定的擺放時間要長，但也是只有周末人流才大，若是趕上下雨天，幾乎沒什麽人來光顧。

過去幾年，中國大陸獨立書店數量從2019年近3萬家，銳減至2024年的約1.68萬家，五年間減少逾四成。許多曾以公共討論與文化沙龍為特色的書店，在疫後短暫復甦後，又因現實壓力接連關門。

而反映出版物銷售規模的關鍵指標「碼洋」（圖書定價總額）去年已年減一成半，實體書店的生存空間被電商進一步壓縮。抖音、淘寶、京東等平臺不僅以低價與便捷搶走客源，更讓傳統獨立書店的選書特色與文化氛圍難以競爭。

記者此前在北京、南京、長沙等地走訪時發現，當地一些獨立書店除正常售賣暢銷出版物外，還會對外售賣咖啡、甜點甚至會透過舉辦線下沙龍活動來維持生存。

同樣面臨壓力的還有成都「有杏書店」。這家以公共講座聞名的書店，每週須向文化部門報備活動。老闆張豐選擇將所有活動全程直播錄影，透明呈現給公眾，初衷是讓外地讀者線上參與，減輕經營壓力，如今卻成為面對監管的坦蕩方式。去年下半年兩場活動被叫停後，他一度宣布因「不可抗力」結業，不料關停風波反讓書店知名度大增，經營有所改善。

近年中國文化空間普遍面臨相似挑戰：從獨立影院、藝術展覽空間到小型劇場，都在電商流量、租金上漲與內容管控的夾縫中求存。相較之下，臺灣的獨立書店雖也受電商影響，但多元的公共討論氛圍與政策支持，仍讓許多書店得以維持「第三空間」的角色。 （相關報導： 北京觀察》鄭麗文500萬點閱背後的祕密！北京如何將國民黨主席包裝成「抖音最強天將」，精準反制抗中保台？ ｜ 更多文章 ）

而大陸的現況，或許正反映出當前中國文化生態的某種縮影——在宏大敘事之外，個體與小眾的表達空間正被逐步擠壓，而經營者們只能以更靈活、甚至更低調的方式，繼續守住那一方書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