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經濟危機下,古蹟美麗與哀愁

2015-07-27 0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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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市區遠眺衛城夜景,圖中依然能看見城邊維修工程的鷹架(作者提供)

雅典市區遠眺衛城夜景,圖中依然能看見城邊維修工程的鷹架(作者提供)

希臘國會於上週通過新版經濟改革方案,以暫緩對歐盟的債務危機並能繼續留在歐元區。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希臘必須成立國有財產私有化基金,原屬希臘政府的資產如企業、土地、島嶼、古蹟等,皆可能落入外國企業手中,用以牟利。在經濟困頓的危機下,古蹟落難為商業工具已經不是新聞;歐洲國家如此,但台灣恐怕也步其後塵。

其實,早在2012年希臘經濟未若今日危殆時,希臘政府就已擬定出租古蹟供商業用途(如電影、廣告拍攝),以增加政府收入,並支付龐大的古蹟修復費用;第一批開放的,就包括雅典衛城。雅典衛城因年代久遠,又歷經改朝換代與戰爭,如今僅剩斷垣殘壁,又因佔地甚廣,各處總是輪流維修。在希臘財政岌岌可危時,龐大的古蹟維修費用定是雪上加霜,若能利用古蹟的商業價值補貼維護費用,甚而多少減輕財政負擔。但古蹟畢竟是珍貴的民族遺產,象徵著國族的文化榮耀與歷史價值,拿來出租以供商業用途,或開放私人企業牟利,希臘人心中只怕難以釋懷。

無獨有偶,歐豬五國之一,義大利,也面臨類似的窘境。由於義大利財政吃緊,所費不眥的古蹟修復進度延滯不前。譬如競技場,象徵古羅馬帝國光榮,因隳壞程度岌岌可危,義大利名牌 TOD’s 巨資贊助修復;最初提出的合約是該品牌得以在競技場牆上張掛廣告、允許競技場圖像做為該品牌專屬商標十五年,並且修復完成二年內可將品牌商標印在競技場門票上。這樣有「出賣古蹟」之嫌的修復案,也曾引起廣泛討論。反對者認為此事極蠢:競技場是義大利最寶貴的文化遺產之一,竟淪為特定品牌的商業工具;也有人認為這雙贏之策:TOD’s 是義大利的本土品牌,這樣的結合得以修復古蹟,品牌形象與業績亦可望提升,將商業與文化結合,有加成的效果,對義大利而言更是國家的光榮;且商業使用也僅 15 年,古蹟也能順利修復。幸虧在輿論漫天時,TOD’s 宣布將以不具有商業目的的贊助修復競技場,古老競技場的外牆不須掛上刺眼的招牌便能進行維修;此舉幸能再度提升該品牌的聲望。

羅馬競技場門票差點就要印上 TOD’s 商標(作者提供)
羅馬競技場門票差點就要印上 TOD’s 商標(作者提供)

或許這些歐洲的案例離我們太遙遠,但別忘了台灣的所得替代率之高,相較債臺高築的希臘不遑多讓;有朝一日,要是安平古堡或紅毛城等古蹟,也陷入商業與公共文化資產價值的兩難窘境,屆時我們能否期待也有企業能伸出援手創造雙贏?「如果被無良企業出資認養,用以牟利,我一定找人去聯署抗議,到場靜坐,且呼籲抵制企業,讓他們讓步!」一位熱血的藝術學院學生便這麼說,同儕間響起一陣歡呼與掌聲。是受到近年社會運動興盛的影響嗎?我不知道。不過年輕一輩就能有這樣的意識,且化為積極的行動,著實讓人欣慰。

珍貴的古蹟見證了歷史文明的發展,造就了地方認同的價值。但在困難的經濟環境下,為求存續,難保不遭商業氣息熏染。理想與現實間,『古蹟的美麗哀愁』這樣的討論也將不斷持續。歐洲諸國殷鑑不遠,台灣更該引之為戒。

安平古堡眺望樓與鄭成功像。(維基百科)
安平古堡眺望樓與鄭成功像。(維基百科)

*作者為澳洲皇家墨爾本理工大學博士,目前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所支持之世界音樂教育學會下,音樂文化、教育、媒體政策委員(Commissioner, Commission on Policy: Culture, Education and Media, International Society of Music Education [ISME])、大學助理教授,致力於推動藝術與音樂教育和師資培育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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