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宜芳專欄:一定要美麗到底

2019-10-20 1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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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李維菁離世,留下了讓書迷迷戀的文學作品。(圖為文訊雜誌社提供、林永昌攝)

作家李維菁離世,留下了讓書迷迷戀的文學作品。(圖為文訊雜誌社提供、林永昌攝)

我們兩人在花園中慢慢走,她上身穿一件花襯衫,下搭合身窄管牛仔褲,紮頭髮,幾近素顏,眼睛明亮,話語清晰。

層層堆疊的俄羅斯娃娃

我們一面走一面亂聊,主要是談《罐頭》出版後的寫作計畫,她心中還有什麼好故事適合做成大人繪本呢?她喜歡的紐約插畫家有沒有可能和我們合作……。這是一場夢,和現實接軌得太緊密,只是醒來後,再也無法傳訊息告訴她:「嘿,維菁,我昨晚又夢見妳了……。」

認識李維菁大約十來年,那時在天下文化任職,有次同事們和作家楊照、何榮幸聚會,她蹦蹦跳跳紮個馬尾露出光潔額頭一起出席。

當時她和榮幸是《中國時報》同事,雖然已以《我是許涼涼》擄獲眾多書迷,見面的感覺卻是一個「大哥」身邊的小妹妹,因為從纖瘦身材到衣著打扮,少女感強烈,有種看不出年齡的靈動。

後來到時報出版工作,為了村上春樹的《沒有女人的男人們》行銷,請她替這本書拍BV(Book Video)。她是村上多年粉絲,總是稱呼他「村上大叔」,不論對村上文學創作的脈絡,或是對「沒有女人的男人們」這個命題,都有犀利洞察。那幾年為了做好村上的書,我們偶而相約吃飯聊天,慢慢相熟。

聊啊聊的,話題也從村上的文學世界轉向台灣文學界以及她自己的創作計畫。我不是做文學出版出身,雖然也讀一些台灣作家作品,整體來說,對台灣文學界十分陌生,維菁替我補了不少功課。也才知道,她是台大農推系背景,多年來職業生涯以藝術評論和文學創作為主,但閱讀領域和興趣深而廣,常要我推薦非文學類的商管書和社科書。

不同初識時的「小妹妹」印象,認識維菁的過程像打開一層層堆疊的俄羅斯娃娃,每一次見面深聊都讓我看到新的閃光點。她對人對事的評論一針見血,但總是在尖刻邊緣輕輕放下,試圖去理解一些不公甚至惡意的背後脈絡。

她太聰明太敏銳太敏感,無法假裝自己看不懂這個世界的複雜與邪惡,但又始終心存厚道,對一切人事物不願逼到圖窮匕見的難堪,無論如何也要保留姿態的優雅。當然,這或許也是她堅持的驕傲。諸多人生苦澀只能深藏或悶吞了。

我們常天馬行空亂聊,一個文化人能不能又有頭腦又喜歡精緻美麗的時尚華服?對物質世界的喜愛與對精神生活的追求當然可以不衝突。文化人不必然一定要過清苦日子或以清貧形象,來證明自己是認真創作者。

「罐頭」的隱喻是寂寞也是陪伴

一個外貌較出色、單身的女作家(記者或文化人)可能承受多少非戰之罪的不友善或惡意?是否可能因為性別、因為外貌、因為選擇的創作題材,文學作品就比較難以得到公平的評價?村上春樹的暢銷難道代表他文學的純度、深度不夠嗎,如果連村上春樹都在《身為職業小說家》直白說出他對排行榜的看重,那麼一個文學創作者或者文學編輯追求「叫好又叫座」一點也不可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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