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瀞文專欄:賴清德不如陳水扁 拱手讓出兩岸話語權

2026-04-12 08:28
國民黨主席鄭麗文2026年4月10日與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會面。(新華社)
國民黨主席鄭麗文2026年4月10日與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會面。(新華社)

2026年4月10日,北京人民大會堂東大廳,國民黨主席鄭麗文與中共總書記習近平舉行時隔10年的國共領導人會晤。這場「鄭習會」規格高、時機精準,正好卡在美中高峰會(川習會)之前。北京藉此營造「兩岸問題由中國人自己掌握」的敘事,為即將到來的川習會預作準備,成功打出一記「台灣牌」。

然而,在這關鍵時刻,台灣執政的賴政府卻完全缺席內部溝通。鄭麗文訪中前多次公開釋出善意,願在行前或行後拜訪總統賴清德,共同「把結打開」,希望朝野回到理性競爭。她甚至感嘆:「如果台灣跟北京都能夠共同地釋出重大的善意,為什麼國民黨跟民進黨之間沒辦法有任何善意呢?」「我們都在台北,見上一面真的有這麼困難嗎?」「沒有『賴鄭會』,大概很難有『賴習會』。」

遺憾的是,賴清德與民進黨方面並未給予任何正面回應。執政團隊的聲音幾乎只剩下批評國民黨「不審國防預算卻跑去北京」、指責鄭麗文「配合統戰」。這種封閉態度,與2005年陳水扁處理宋楚瑜訪中時的務實彈性,形成鮮明對比。結果是,台灣在兩岸議題上的部分話語權被拱手讓出,讓北京得以單方面定義議程,而執政方只能事後被動回應。

陳水扁的務實彈性:國安團隊與幕僚積極促成扁宋會

2005年,兩岸關係高度緊張,中國即將通過《反分裂國家法》。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宣布將赴中進行「搭橋之旅」(與胡錦濤會面)前,陳水扁的國安團隊與雙方幕僚進行了多次低調、綿密的會前協商。

當時總統府副秘書長黃志芳等幕僚與親民黨代表秦金生等人頻繁對接,地點常換,以避免外界干擾。

雙方最終舉行公開的「扁宋會」(2月24日,台北賓館),聚焦「兩岸和平、國家安全、族群和諧」三大議題。

陳水扁親自致贈「真誠」卷軸,簽署「十點共識」,並表達希望宋楚瑜能代為傳達某些口信(雖後來雙方對內容有爭議)。

即使會後因宋在中國的論述引發批評、雙方翻臉,至少在關鍵時刻,陳水扁願意讓國安團隊與幕僚發揮作用,試圖框住議程、傳達執政方立場。這讓宋楚瑜的訪中行程帶有某種朝野協調的色彩,而非完全單幹。當時的處理,展現了一定的戰略彈性與政治智慧。

賴清德的單一聲音:拒絕溝通,只剩批判

反觀今日,鄭麗文一再喊話願見賴清德,卻未獲任何實質回應。賴清德身邊似乎只剩一種聲音——全力抹紅在野黨、強調「和平不可能靠向威權妥協」「必須靠實力備戰」。沒有國安團隊或幕僚層的低調溝通,沒有任何「會前協調」的動作。

這種做法的後果,首先是話語權的流失。

鄭習會成為既成事實後,習近平得以強調「兩岸問題由中國人自己掌握」「台海不應成為外力介入的棋盤」。台灣執政方只能事後隔空喊話,無法在事前讓鄭麗文帶去更明確的台灣主流民意(反對主權讓渡、要求停止軍事威脅)。

再來是內部分裂的形象。國際社會(特別是即將與習近平會面的川普)更容易看到台灣「朝野難以協調」,降低台灣的談判地位。

當然,賴政府的策略真空也是一大問題。對當前兩岸僵局(軍機艦持續擾台、北京積極打台灣牌),執政團隊除了「抗中」、批判,拿不出打破僵局的實質對策。

相比之下,陳水扁時代至少還懂得利用幕僚機制爭取主動;今日賴清德的封閉路線,則讓台灣在美中博弈中更容易被邊緣化。

從「請喝珍奶」到強硬批判:前後落差凸顯話語權流失

更值得注意的是賴清德本人在兩岸議題上的前後態度。2023年總統大選期間,賴清德曾公開釋出善意,表示如果有機會與習近平見面或共進晚餐,他想請習近平到台灣,吃台南的蝦仁飯,再配一杯全糖珍奶,並強調這是表達「台灣社會的善意」,希望共同維護和平、創造幸福。當時的說法帶有親民、務實的形象,試圖緩和兩岸緊張。

2026鄭習會登場後,總統府發言人卻以強硬語氣回應,稱這場會面的本質是中共領導人透過會見國民黨領導人,將台灣從世界舞台抽離,放入「兩岸同屬一個中國」的一中框架,鎖進中共「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政治議程。更直指其要凸顯「台灣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一部分」,並推進以「和平統一」為名、併吞台灣為實的「兩制台灣方案」。

然而,鄭習會實際內容顯示,習近平的公開講話基調較為和平柔和,除了大談中華民族、兩岸同胞「都是一家人」、要和平、發展、交流、合作。也重申「九二共識、反對台獨」作為共同政治基礎。並強調「把兩岸關係的未來牢牢掌握在中國人自己的手上」。但沒有直接講「一個中國」(一中),也沒有談「統一」或「一國兩制」。

這種從選前「請喝珍奶」的柔軟姿態,到執政後的強烈批判,以及對鄭習會的強硬框架解讀,凸顯執政團隊在話語權爭奪上的被動。北京這次用較柔和的「和平交流、中華民族」包裝,試圖在川習會前設定有利議程;而台灣執政方選擇最嚴厲的「一中框架、併吞方案」來反擊,卻未能在事前與在野黨進行任何溝通,導致部分敘事主導權進一步流失。

拱手讓出話語權的代價

在美中大棋局中,台灣的生存之道從來不是單靠強硬或單靠對話,而是實力與智慧的平衡。當在野黨的「和平之旅」已成事實時,執政黨若完全拒絕內部溝通,等同主動放棄部分設定議程的機會。北京正利用鄭習會作為川習會的「會前模擬考」,試圖把「台灣問題內政化」;台灣若持續只剩批判聲音,長期將付出更高代價。

歷史不會完全重演,但教訓清晰:2005年的扁宋會雖有後續爭議,卻顯示朝野在關鍵時刻至少坐下來談,能讓台灣對外呈現較團結的形象。今日若持續「只剩一種聲音」,台灣不僅難以守住話語權,更可能讓兩岸僵局持續惡化。

和平與主權,從來不是零和遊戲。台灣社會真正需要的是超越藍綠、在維持國防實力與國際支持的同時,保有務實內部對話能力的領導智慧。賴清德團隊若能從陳水扁當年的務實彈性中記取教訓,或許還能挽回部分主動;否則,拱手讓出話語權的遺憾,將一再重演。
(相關報導: 鄭習會讓全球吃定心丸?蘇起談重擦亮「九二共識」:國共領導人釋放明確訊號 更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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