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盛觀點:飄過九支國旗的亞細亞的孤兒─誰是祖國?

2015-08-22 0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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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歷經戰亂的歷史,曾經飄過九種不同的旗幟。(圖為張作驥導演《1949穿過黑暗的火花》劇照)

台灣歷經戰亂的歷史,曾經飄過九種不同的旗幟。(圖為張作驥導演《1949穿過黑暗的火花》劇照)

前總統李登輝先生投書日本雜誌,說日治時代的台灣和日本同屬一國,所以沒有「抗日」之說。馬上登輝先生就被藍營人士圍剿,罵他「忘祖」。

我想起年輕的時候,在德州唸書的時候,發現當地有一個像迪斯尼樂園的遊樂園,名字叫做「Six Flags Over Texas」(「德州飄六旗」)。問了當地人,才知道那「六旗」代表曾經在德州飄過的國旗,也就是德州曾經經歷過六個國家的統治。

對我們不太熟悉美國歷史的人,這是很訝異的事情。原來德州真的飄過六個國家的國旗-西班牙,法國,墨西哥,德克薩斯共和國,美利堅合眾國,還有南北戰爭時候的南方政府(美利堅邦聯)。中間的四個國家現在都還在。「德克薩斯共和國」是從西班牙統治下獨立出來,只存在十年。「美利堅邦聯」存在的更短,只在南北戰爭的四年。

有了這樣的啟示,我回過頭來算算,在歷史的風雨中搖搖擺擺走過來的台灣,有飄過多少支國旗?

中國的宋、元、明朝先後都有在澎湖設官署,但是都沒有包含本島,這些就不算吧。臺灣歷史記錄上最早出現在本島的政權,是17世紀原住民的跨部落王國「大肚王國」。這個王國維持了相當久,先後都曾經和荷蘭人、鄭成功政權、以及滿清勢力發生衝突戰鬥。到18世紀中才被滿清消滅。這是台灣第一個本土政權。

17世紀,西班牙和荷蘭人開始在台灣本島一北一南據地殖民。葡萄牙人雖然替台灣取了「福爾摩沙」的名字,但是他們沒有來殖民。鄭成功帶來明朝旗幟,趕走了西班牙和荷蘭人。他的兒子鄭經稱王,將台灣改名為「東寧」。到了他的孫子鄭克塽的時候就投降清朝。東寧國的旗子也換了清廷的了。鄭氏王朝在台灣一共經營了23年。

大肚番王統轄地區圖(中研院民族所數位典藏)
大肚番王統轄地區圖(中研院民族所數位典藏)

滿清佔有台灣最久,一共212年,但是對台灣的開拓非常消極,嚴格限制內地人到台灣,更禁止攜帶家眷。雖然如此,沿海地區仍有不少男人冒險偷渡來台。他們大多數娶原住民的女子為妻(我的曾曾祖父似乎也是如此)。

這中間,1721年發生過朱一貴起義事件。反抗軍在各處擊敗滿清軍隊,朱一貴被擁為「中興王」,國號「大明」,承襲明朝的制度。但是這個王朝第二年就被滿清撲滅。

1895年,滿清戰敗,就把台灣割讓給日本。當時出現一個反抗日本佔領的「臺灣民主國」,以藍地黃虎的「黃虎旗」為國旗,唐景崧為臨時大總統,劉永福為大將軍。這個台灣第二個本土政權,完全不是日本的對手,一下子就被日軍所撲滅。

接下來的五十年台灣就飄著太陽旗。接受日本的統治,並且捲入第二次世界大戰。一直到大戰結束,日本無條件投降,台灣被盟國協議「交給」一個它從未接觸過的「中華民國」政府。國民黨政府老是喜歡說這是「光復台灣」。台灣又不是中華民國割給日本的,怎麼叫做「光復」?

所以台灣飄過多少個國家的國旗呢?大肚王國(雖然我們不知道他們的旗號)、西班牙、荷蘭、明朝、滿清、朱一貴的大明王朝、台灣民主共和國、日本、中華民國。9支!「Nine Flags Over Taiwan」!比德州還多三枝!

現在還有一個國家還虎視眈眈地想在台灣插上第10枝國旗,說是要讓台灣回歸祖國。請問要回歸哪個祖國呢?「台灣民主共和國」?「東寧王國」?「大肚王國」?嗯,我比較喜歡後者。

*作者為國立陽明大學榮譽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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