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參考》十萬個中國沒人要的孩子,讓美國人如獲至寶

2018-06-18 0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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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養Rosie的美國夫婦在之前就已經收養了兩個黑人孩子。(視頻截圖)

收養Rosie的美國夫婦在之前就已經收養了兩個黑人孩子。(視頻截圖)

世界上的父母都愛曬娃,美國人也不例外,和中國人不太一樣的是,如果不是那麼明顯的人種差異,一般人可能想像不到這些娃並不是親生的,而是從遙遠的太平洋彼岸——中國大陸收養的。

事實上,中國是美國人領養外國孤兒最多的國家。美國國務院資料顯示,從1999年到2017年,共有80162個中國孤兒被美國家庭收養,其中85%是女孩。而結合之前的媒體報導,從1992年算起,至今已經有近10萬中國孤兒被美國家庭收養,其中相當比例是殘疾兒童。

在國外視頻網站Youtube上有這樣一類視頻和中國有著密切的關係,當然它既不是用來抹黑中國的也不是吹噓中國的,而僅僅是有關而已,那就是那些到中國領養棄嬰的美國養父母所上傳的孩子的成長故事,用我們流行的詞彙,叫做「曬娃」。

在美國時,我看過一些領養視頻,所以只要在搜索欄輸入“China”,youtube就會優先將相關視頻展示給我。

點進去之後,每一個視頻的右側,又會推薦更多類似的相關視頻給我,就這樣,我在youtube上看到一個個美國普通家庭視角的中國故事。

一、一對普通美國父母為了收養中國棄嬰要做哪些準備?

對於普通美國家庭來說,領養一個中國孩子並不是那麼容易。BeccaAndDan是一對普通美國夫婦的Youtube帳號。大約在2015年,已經有了兩個孩子的這對夫婦決定到中國收養一個孩子,2月他們遞交了收養孩子的申請。

領養並不簡單,大部分到中國領養孩子的都是普通的美國人,家庭平添一個新成員所需要的承擔開支並不輕鬆。

首先費用就是一個問題,領養一個中國孩子的「領養費」通常在2-3萬美金,對工薪階層的美國家庭來說這並不是一筆小數目(這2-3萬美金領養費還有故事,後面再講),而且還要準備繁瑣的材料並進行「排隊」等待。

領養一個中國兒童,需要準備的材料和檔很多,相關的申請手續也很繁瑣,我相信任何一個和政府打過交道的人都深有體會。當然考慮到這是為了領養一個孩子,也不算什麼了。

我相親經歷過這些檔考驗的人領養的決心一定非常堅定。(西洋參考)
我相親經歷過這些檔考驗的人領養的決心一定非常堅定。(西洋參考)

為了籌集領養所需費用,BeccaAndDan做了很多準備工作,下圖是他們幫助一位寡居的夫人修繕住宅和花園從而獲得一些贊助,幸運的是,有18個志願者得知他們的目的後來協助他們。

十八個志願者樂意支援他們。(視頻截圖)
很多人聽說了BeccaAndDan準備收養來自中國的女孩,都樂意伸出援手幫助他們實現這個願望。十八個志願者樂意支援他們。(視頻截圖)

當然最重要的,是家裡兩個孩子的意見,而兩位小哥哥顯然對即將加入大家庭的中國妹妹充滿了期待。

一年之後,BeccaAndDan終於獲得了通知,可以到中國去領養孩子了。兩個人十分激動,立馬趕赴中國辦理領養手續。第一次見面,這對夫婦就愛上了這個小天使。

對於這個美國家庭和這個中國女孩來說,這一天的意義都特別不同。家裡也早就佈置好,專門迎接新成員小妹妹。

現在,Selah,這對夫婦為他們領養的女孩取的名字,在這個家庭中生活的很好,過上了一個普通美國小女孩該過的日子。

兩位小行事對即將到來的中國小妹妹充滿期待。(視頻道截圖)
兩位小行事對即將到來的中國小妹妹充滿期待。(視頻道截圖)

和兩個小哥哥去迪士尼樂園。在媽媽懷裡坐軌道車,笑的格外開心。點進BeccaAndDan的主頁,從上面的視頻我們可以看到Selah和親人們的一些近況,萬聖節玩星球大戰Cosplay,一起慶祝耶誕節。

你根本想像不出,兩年前在福利院,她過著怎樣的生活。

在Selah的Gotcha Day視頻下面,獲贊最多的一條評論來自一位同樣被美國夫婦收養的中國女孩,她寫道:

「我真的很喜歡這個視頻,14年前我的父母收養了我。祝福你們,你們擁有了一個甜蜜的小奇跡,她真的很可愛。」

波瀾不驚的一段話,背後又有著怎樣的故事我們不得而知。14年,這個孩子可能已經到了上大學的年紀,已經能夠思考自己的身份和命運。在美國,這樣的孩子還有很多。美國國務院資料顯示,從1999年到2017年,共有80162個中國孤兒被美國家庭收養,其中85%是女孩。而結合之前的媒體報導,從1992年算起,至今已經有近10萬兒童被美國家庭收養。

美國收養中國兒童統計。
美國收養中國兒童統計。

Selah和留言的這位女孩,都是這10萬兒童中的一員。以往,國內媒體常有報導,一些被美國人收養的中國棄嬰取得了體育領域的重大成績,或者成為了外網上的可愛網紅,其實這些都是少數。

大多數被收養的孩子都和Selah和這位留言的女孩一樣,在美國的家庭裡過著普通但幸福的生活,美國父母在最初收養這些孩子的時候也只是想要這樣,沒有任何的功利目的。

2017年,16歲的美國選手Morgan Hurd在體操世錦賽女子全能決賽中奪冠,她是一名中國棄嬰,2歲被美國家庭收養,成為第一位在亞洲出生的世錦賽女子全能冠軍。
2017年,16歲的美國選手Morgan Hurd在體操世錦賽女子全能決賽中奪冠,她是一名中國棄嬰,2歲被美國家庭收養,成為第一位在亞洲出生的世錦賽女子全能冠軍。

二、七年時間,這對夫婦記錄著一個中國女孩的成長

Selah被收養的時間還比較短,在Youtube上,我們還發現了一位昵稱為torry22n的主播,2011年,她在中國收養了一個女孩Vienna,並且在至今連續七年的時間裡不斷更新上傳Vienna的視頻,七年的時間可以讓我們更好地瞭解,被收養後在美國是怎樣的一種生活。

2011年,Vienna的Gotcha Day,還不到兩歲的Vienna,面對著不斷示好的養父母,有一些緊張。

突然地嚎啕大哭讓人手足無措。但是她的養母還是非常喜歡她,抱在懷裡親個不停。幼小的Vienna還不知道,她的生活即將發生怎樣的變化。

因為還比較小,所以Vienna很快就適應了在美國的生活。同樣的場景,一年之後的Vienna已經可以開心地和媽媽一起唱歌了。

躺在爸爸拉著的嬰兒車裡,還會自己口齒不清地咿咿呀呀,想和路邊吠叫的小狗說話。

年齡小所以英語掌握得也很快 ,在父母的耐心教導下,語言很快就不是問題了。我們搬運了一個Vienna用英語數數的視頻,視頻拍攝時,Vienna剛到美國還不到一年。

“You got it!”對家裡的環境也是熟悉得很快,自己用電腦看個視頻根本不在話下。

和父母一起到外面去玩,臉上從來都掛滿笑容。當然更重要的是,開始上幼稚園,認識其他小朋友,有了自己的小夥伴,也可以學習自己感興趣的知識。幼稚園的老爺爺誇獎Vienna,「她對每個孩子都很友善,是個開心的女孩,籃球打的很棒」。

每一年,每一個重要的時間節點,父母都會用視頻記錄下Vienna的一點一滴,並分享到Youtube上面。而現在,Vienna已經是個八歲的女孩,在美國已經生活了七年,她過得開心而充實,享受著家庭帶給她的幸福。

中國雖大却無棄嬰身之地,能被美國家庭領養,也算是一種幸運吧。(視頻截圖)
在家人們的陪伴下,慶祝自己的八歲生日。(視頻截圖)

八歲,已經開始換牙。Vienna喜歡撥弄鬆動的牙齒,但又不敢太過用力。

在自家院子裡開闢自己的小小領地,收集樹葉和石頭。

在美術課上進行那個年齡段特有的「創作」,任性的將自己喜歡的顏色大塊塗抹。

對於經常曬娃或者看別人曬娃的人來說,可能這都是一個女孩子該有的再普通不過的生活,但對於Selah和Vienna們來說,如果沒有被美國的父母收養,這種普通的生活可能也是一種奢求。

三、為什麼美國人喜歡收養中國棄嬰?

美國是中國棄嬰最大的海外收養國。根據領事事務局的資料,從1999年到2016年,美國家庭共收養了26.7萬名外國孤兒,其中7.8萬名是中國孤兒,占總數的三成。中國棄嬰多,美國人也喜歡收養中國的孩子,這裡面的原因並不複雜。

「孝」一直是中國傳統文化的核心理念,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對於中國的父母來說,孩子只是他們的附屬品,在需要做出選擇時優先順序從來都是最低的。所以在中國的史書上,易子相食賣兒鬻女這種事就很常見,每逢戰亂饑饉尤甚。在有必要的時候,犧牲孩子簡直就是理所當然,這種故事,在二十四孝裡比比皆是。

到了和平穩定的當代,因為政策限制、重男輕女或者新生兒缺陷,「棄嬰」這種行為,在中國依然經常發生。全國人大代表、國家衛計委科學技術所所長馬旭說:「我國出生缺陷近年來高比例攀升,棄嬰已成為重大社會問題。」馬旭稱,據2010年不完全統計,我國每年棄嬰10萬名,較上世紀80年代的5000名、90年代的5萬名大幅增加。

2011年6月,河北省石家莊市福利院設立首個「嬰兒安全島」,此後江蘇、陝西、貴州、福建、內蒙古、黑龍江、廣東等省份相繼開展試點。試運行僅五十餘天的廣州「嬰兒安全島」因棄嬰數量爆棚,被迫關閉。「嬰兒安全島」內絕大部分都是殘疾棄嬰、棄童。

今年15歲的Ben Pimlott,在中國出生時沒有右前臂和右手被父母遺棄流落福利院,後被來自美國的Kathy Pimlott收養。如今他已經成為美國劍橋林奇拉丁高中校隊首發後衛,在一次客場比賽中他單場命中8記三分,全場得到32分。她的母親一共收養了三個來自中國的孩子,除了最小的Ben之後還有兩個女孩。

檢索新聞,不難發現,美國人收養的中國棄嬰,很多都患有唐氏綜合症(21-三體綜合征)、唇裂以及一些其他行動障礙殘疾。好在被收養之後,因為美國先進的醫療技術以及養父母的投入,很多孩子都得到不同程度的治療甚至治癒。而且殘疾兒童在美國可以得到更好地成長環境,不會受到國內一樣的歧視和不便。

調皮愛搞怪的小女孩Rosie是一名唐氏綜合症患者,出生後不久就被遺棄,被一對美國夫婦領養。現在的她在視頻裡看起來就和正常的孩子一樣,愛跑愛玩愛笑,喜歡做古怪的表情,還成了Youtube上的一個小「網紅」。

中國的棄嬰數量多,而政府的救濟能力也有限,即使是到了2013年,我國的61.5萬名孤兒中,政府能收養的也僅只有10.9萬人,這還不包括「黑戶」。在這組資料背後的則是中國社會福利體系的嚴重缺位。

根據2016年由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和北京師範大學共同撰寫的《中國兒童福利政策報告》,我國兒童福利制度仍嚴重滯後於經濟社會發展。「近年來,社會上發生的『袁厲害事件』『南京餓死女童案』『畢節留守兒童自殺』等一些惡性事件,不斷地衝擊人們的道德底線,引發輿論強烈關注。」

畢節留守兒童自殺背後:同村還有43戶留守兒童。
畢節留守兒童自殺背後:同村還有43戶留守兒童。

1991年頒佈,1992年正式實施《收養法》,中國開放了收養政策,鼓勵公民合法收養,允許外籍人士來中國收養。外籍人士開始享有領養中國孩子的資格,大量外國人前來中國領養孤兒。

這其中,美國人前來收養是最多的。

對於美國人來說,首先美國國內首可供領養的小孩就不多,畢竟美國經濟發達,也沒有非要生兒子的父母和只能生一個的政策限制。

跨國領養也不簡單,比如非洲一些國家,要求領養者到其國內生活一定時間後才能領養孩子,這就將許多有意向的人拒之門外了,有的國家收養費用也很高,且需要等待3-5年之久,而像領養Selah的BeccaAndDan從申請到得到得到通知申請通過,只用了一年時間,一年的時間用來為即將到來的新成員準備空間,剛剛好。越南則是在2010-2015年間關閉了國際收養管道。還有一些國家直接就不允許非本國籍的人進行領養。

相比之下,中國自實行《收養法》之後,在領養兒童上程式相對規範明瞭,而且需要等待的時間也少。這其中福利院能夠在外籍人士收養中獲利,孤兒十分積極地為兒童聯繫國外的領養人。之前我們在Selah的故事中提到,為了到中國收養兒童,需要準備2-3萬美金,這些錢,大部分都進了福利院口袋。

國內某些福利機構為了牟利,所作所為令人質疑。《南京晨報》報導,2009年,南京市民陳再華在領養了孤兒洋洋1年後,南京市兒童福利院通知他說有一家法國人看上了洋洋,願意足額交納三萬多元的「捐贈」。陳家就因為「捐不起錢」就失去了養了一年多的孩子。

更為關鍵的是,因為中國有很多政策原因和重男輕女觀念導致的棄嬰,所以有相當一部分的兒童是身體完全健康的寶寶,比如我們前面講述的Selah和Vienna,身體沒有任何的問題。而那些領養了殘疾棄兒的美國人也都有好好照顧,給他們最好的生活。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有這樣的運氣。

患有斜視和重度畸形足的小胡,在一個國際組織為他和另外28名特殊需求孤兒提供的去美國度過三周聖誕假期的機會中,遇到了願意收養自己的人,但是因為那個人是同性戀,而中國是不允許同性戀收養兒童的,因此小胡只能和這個機會擦肩而過。這不得不說十分遺憾,因為在美國畸形足並不是問題,如果能夠收養幾乎可以肯定是能治好的,起碼可以和常人一樣生活。

不管怎樣,被領養的孩子們在美國,過得還是很不錯的生活。國內媒體也是多有報導,尤其喜歡講一些棄嬰回國內「尋親」或者「認親」的新聞。不管他們的美國養父母們是否認可,都選擇支援他們「認親」。

一名因奶奶想要兒子而被遺棄的女孩認親後和弟弟在一起。
一名因奶奶想要兒子而被遺棄的女孩認親後和弟弟在一起。

我倒覺得大可不必。前兩年美國一對夫婦收養的中國棄嬰考上耶魯之後到中國尋親,冒出44個家庭來相認,最後竟沒有一個家庭是女孩親生父母。這種人間鬧劇足以說明,有些人雖然把生命帶到這個世界上,但到底還是為了自己而不是新生命,這樣的父母,找來相認幹嘛?如果女孩不是「耶魯高材生」會有這麼多家庭積極相認?如果女孩沒有被遺棄留在中國就這父母能培養出耶魯學生?這44個家庭有沒有認真去找過自己當年遺棄的那44個棄嬰?

中國雖大,但並沒有這些棄嬰的容身之地,當然,以能做出棄嬰這種家庭的情況來看,被拋棄未嘗不是一種幸運。

*本文原刊《西洋參考》微信公號,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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