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蘭教在東南亞:《血路盛世:當代東南亞的權力與衝突》選摘(5)

2018-06-18 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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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蘭極端主義思想這種外來病毒,在東南亞受到敘利亞與伊拉克伊斯蘭國勢力所展現的激進主義新典型強化。(資料照,美聯社)

伊斯蘭極端主義思想這種外來病毒,在東南亞受到敘利亞與伊拉克伊斯蘭國勢力所展現的激進主義新典型強化。(資料照,美聯社)

2016年1月底,印尼首都街道發生八人喪命的恐怖攻擊,不久後,同事寄來上遍各大社群媒體版面的可疑兇手之一所發布的簡短影片。影片中的男子是一名長相英俊的年輕人,留著整齊鬍鬚、圍著頭巾,手持一把自動武器,從敘利亞北部伊斯蘭國占領的某處對著攝影機說話。影片的背景看起來像大樓廢墟。他挑釁軍方與警方、放話叫他們來抓他,聲音充滿憤恨:「否則,我們很快就會把你們一網打盡……」這個來自爪哇農村的小子,最後怎麼會到了滿目瘡痍的敘利亞城鎮,效命於據稱以伊斯蘭名義犯下近代最殘酷暴行的組織?

身為印尼與馬來西亞駐地記者,在伊斯蘭與世界其他地區的關係於2001年9月11日無可挽回地改變之前,我見證了一些伊斯蘭激進分子的早期運動。言論自由與社會運動的限制開始鬆綁之際,我報導過伊斯蘭社會與政治意識的崛起。我知道伊斯蘭知識分子與政治領袖在思考虔誠穆斯林社會的意涵時,心裡真正的想法。這個經驗讓我屢屢接觸到各種社會變化,雖然當時的動向不明,事後看來卻意義重大。

自九一一事件以來最主要的變化,是聖戰士的意識形態經由與社會疏離的伊斯蘭青年所組成的地下網路蔓延,並在地勢崎嶇、山地遍布的阿富汗戰場與巴基斯坦紀律嚴謹的迪奧班迪派(Deobandist)伊斯蘭學校(madrasa)獲得鞏固。對許多東南亞人而言,這樣的演變令人措手不及,而且出乎意料。2015年逝世的新加坡國父李光耀,曾在九一一事件1年後的2002年接受訪問時,與我分享他對此議題的強烈看法。李光耀代表著與穆斯林一同成長的世代,而穆斯林雖然虔誠忠貞,實際上還是會為了共同和諧的利益接納非穆斯林。他曾與馬來西亞國父、受命擔任伊斯蘭會議組織第一任祕書長的東姑・阿布都拉曼一起打高爾夫球、喝威士忌。李光耀將心中的社會願景稱為「熱帶伊斯蘭」(tropical Islam):「你知道的,那裡有著綠樹、青草,沒有沙漠,還有非常多元的族群組成。」然後,他突然又指出,這些聖戰士正企圖奪取權力與建立哈里發國。「這太荒謬了,不可能實現的。」他在裝有空調、擺設平淡乏味的辦公室裡對我這麼說。

15年過去,他們並未建立一個稱得上是哈里發國的國家,但是印尼、馬來西亞及東南亞其他許多穆斯林占少數地區的穆斯林社會卻變得非常保守。因此,如今人們在印尼的便利商店再也買不到啤酒,導致印尼的主要釀酒廠Bintang獲利驟降近40%。印尼的國會議員在2015年開始討論制定全面禁酒的法案。而在2016年,東爪哇省全面禁止販酒。在馬來西亞,某些地區實行伊斯蘭懲戒法;盛產石油的小國汶萊目前實施伊斯蘭律法,禁止聖誕節的慶祝活動。這些表面的變化通常會引發媒體關注,但在檯面下,受到信仰淨化行動、更嚴格的宗教奉行,以及更令人憂心、為宗教犧牲的訴求所影響的穆斯林社會,正暗潮洶湧。這大多可歸因於新瓦哈比運動,以及同樣固守教義的「薩拉菲派」(Salafist)意識形態,它們藉由來自阿拉伯半島的慈善捐款,散播至東南亞各個角落,並在70年代中期(獨裁主義版圖正開始變化之時)石油熱之後蓬勃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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