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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坐牢18年也要殺死船長!台籍漁船奴工:才睡3個小時,工作鈴聲又響起…

綠色和平指出,由於目前全球市場的「血汗海鮮」其實與台灣政府寬鬆縱容的查核、水產貿易龍頭「豐群水產」脫不了關係,因此進一步調查2014年遭柬埔寨法院判刑確定之「巨洋案」等3案。(綠色和平提供)

綠色和平指出,由於目前全球市場的「血汗海鮮」其實與台灣政府寬鬆縱容的查核、水產貿易龍頭「豐群水產」脫不了關係,因此進一步調查2014年遭柬埔寨法院判刑確定之「巨洋案」等3案。(綠色和平提供)

為何他們被逼得要殺人?2016年9月,6名印尼漁工闖入從高雄港出航、行駛至公海的漁船「和春61號」船長室合力殺死船長,於隔年被引渡至萬那杜判刑18年,而24日,綠色和平組織公佈「台灣遠洋漁業調查報告」,調查員實地走訪監獄探訪6名行凶船員,聽見這般心聲:

「船長死前3天,我們有整整2天都在工作,完全沒吃也沒睡……」
「如果只是生氣或罵人,對我來說還好,但問題是,他用掃把打人、叫我們吃飯吃快一點、叫到名字要起立、我們常常被他打頭或是賞耳光,不是一次兩次,3、4個月來這些事是家常便飯……」
「才睡了3個小時,工作鈴聲又響起……」

綠色和平指出,由於目前全球市場的「血汗海鮮」其實與台灣政府寬鬆縱容的查核、水產貿易龍頭「豐群水產」脫不了關係,因此進一步調查2014年遭柬埔寨法院判刑確定之「巨洋案」、2015年印尼漁工Supriyanto之死、2016年台籍漁船「和春61號」船長被6名印尼籍船員殺死等事件。

綠色和平調查報告指出,2014年巨洋6名董事與股東盧天德、陳春木、黃俊發、吳富藏、蔡西湖、林玉欣等,因涉及人口販運遭柬埔寨法院判刑10年,而台灣司法機關無法判定這些人是否有罪,這批被告也在台灣漁業公司持續工作。對此,宜蘭縣漁工職業工會創辦人李麗華批:「因為沒有確實落實法令,這個模式、犯罪者,回來還是重操舊業,還是可以在這邊獲得利益……」

綠色和平指出,由於目前全球市場的「血汗海鮮」其實與台灣政府寬鬆縱容的查核、水產貿易龍頭「豐群水產」脫不了關係,因此進一步調查2014年遭柬埔寨法院判刑確定之「巨洋案」等3案。(綠色和平提供)
綠色和平指出,由於目前全球市場的「血汗海鮮」其實與台灣政府寬鬆縱容的查核、水產貿易龍頭「豐群水產」脫不了關係,因此進一步調查2014年遭柬埔寨法院判刑確定之「巨洋案」等3案。(綠色和平提供)

宜蘭縣漁工職業工會秘書長李麗華:漁工遭虐工作到死,「屍體放冷凍櫃,跟魚一起」

宜蘭縣漁工職業工會秘書長李麗華分享一些漁工遭虐狀況,例如過去一名漁工在船上工作30個月,船上沒有醫生、也沒讓他下船看醫生,繼續工作到死,「屍體放冷凍櫃,跟魚一起。」

血汗海鮮事件連環遭爆,李麗華認為「境外聘雇」漁工容易有這般剝削情況,但漁業署並沒有做好把關:「過去漁業署一再說球員兼裁判,應該是官商勾結、共犯結構,根本政府在縱容,漁業署在犯罪結構裡面了!漁業署每年編一大堆預算給漁業團體,一直在這個循環之下,而且是政府帶頭來做犯罪行為……境外聘僱漁工的制度,根本沒有什麼制度,是他們自己製造出來的。」

台灣國際勞工協會(簡稱TIWA)的陳秀蓮則分享2015年發生的、福賜號漁工Supriyanto死亡事件。Supriyanto同船漁工曾錄下其生前3段遭虐影片,「他用爪哇話講說他不斷被船長打」,然而當時屏東地檢署僅簡單驗屍便做死亡判定,直到2016年監察院介入才重啟調查,2017年5月家屬跨海提起民事告訴,8月則提殺人告訴,這一告,遲到2018年5月7日才開庭。

陳秀蓮:漁工會被魚鉤勾、被刀背打、每天只睡2小時

陳秀蓮分享,開庭時終於傳了船上同事作證,指出船長有「用刀背敲打腳跟膝蓋,用魚鉤去鉤漁工的背」等虐待行為。對此,陳秀蓮也指出境外聘雇確實有很多問題:「仲介跟漁船是親屬關係,他們利益綁在一起,從外籍漁工身上剝下來……真正的漁船所屬都是台灣人,會被輕率處理掉,經過兩年才能得到審理的機會。」

福賜號漁工Supriyanto死亡事件。Supriyanto同船漁工曾錄下其生前3段遭虐影片。(綠色和平提供)
福賜號漁工Supriyanto死亡事件。Supriyanto同船漁工曾錄下其生前3段遭虐影片。(綠色和平提供)

陳秀蓮也指出漁業署未善盡管理職責的問題:「漁船環境惡劣,勞檢員不可能開到船上……Supriyanto案發生前是有人落海的,漁業署規定說有人落海要等3天,但當時等2小時就說『海象很差』就走了。在船上反抗船長規定,他們會被魚鉤勾、被刀背打、每天只睡2小時,這些情況漁業署當然都知道,他們說『說我們要保護他們』,但政府一手製造人口販運,一手說要保護人口販運受害人!」

陳秀蓮表示,目前漁業署其實根本統計不出境外聘雇漁工有多少勞資爭議、多少落海、多少人斷手斷腳回到家鄉,「漁業署撒手不管」;目前台灣人99%吃的魚都可能來自這些血汗漁船,陳秀蓮盼漁業署正視人口販運問題。

「和春61號」殺死船長的悲劇  漁工:不斷工作,吃飯只能5分鐘

若漁工無力解決自身困境也求救無門,或許最後終將演變為「和春61號」殺死船長的悲劇。綠色和平調查報告指出,和春61號係在2016年5月7日從高雄港出航,船隻屬於台灣公司所有,船上有6名越南人、7名菲律賓人、13名印尼人,船長則是中國籍的謝丁榮(Xie Dingrong,音譯)。

是年9月7日夜晚,和春61號行駛到復活島與斐濟之間公海領域,6名印尼籍船員闖入船長的船艙對其攻擊並殺害,之後靠岸被引渡到萬那杜,最高法院宣判18年有期徒刑。

綠色和平調查員實地走訪萬那杜監獄、訪談這些受刑人,得知和春61號的工作與生活條件相當惡劣,不斷遭船長暴力對待,例如以下證詞:
「我們夜間繼續工作,要撒下3000支掛著餌的魚鉤,那需要6個小時才能做完,然後我們只能休息30分鐘用來吃早餐……」
「我們甚至不能吃我們補來的魚,只能吃豬肉,船長強迫我們吃豬肉……」
「從起床起就一直被他用竹子打,我們吃飯的時候他會一直瞪著我們、叫我們5分鐘內吃完……如果船長看到有印尼的船員休息,他就會發怒,要嘛打人不然就是暴力相向,4個月來我們都不間斷地工作……」

綠色和平李宜蕎:漁船、漁會、政府都是一條龍 應合力改善血汗漁工問題

綠色和平遠洋漁業專案負責任李宜蕎指出,像和春61號這樣的「權宜船」可獲稅金與漁獲量上的優惠,但也容易發生違法行為,中間又會產生一些被准許的轉載、把漁獲轉往大型水產公司,造成不明血汗海鮮流向市面。李宜蕎指出,台灣豐群水產是全世界第一大貿易商,年產值高達450億,但無法說明捕撈方式或是否為受虐漁工取得的漁獲,「豐群在社會企業責任上有特別顯著,希望不是來自非法受虐的漁獲,希望產業鏈上可以說明他的漁獲怎麼來的。」

李宜蕎也說,其實漁船、漁會、政府都是一條龍下來的,勢必一起改善境外聘雇與台灣漁工的問題。2017年政府已提出漁業三法,李宜蕎認為「資訊公開」極為重要,也盼民間正視漁船應有的社會責任。

綠色和平遠洋專案負責人李宜蕎,出席「杜絕外籍漁工受虐事件,廢除境外聘僱」行動及記者會。(陳明仁攝)
綠色和平遠洋專案負責人李宜蕎,出席「杜絕外籍漁工受虐事件,廢除境外聘僱」行動及記者會。(資料照,陳明仁攝)

漁業署表示遺憾:綠色和平企圖製造整體漁業界與漁工的對立

對於綠色和平提出的台灣遠洋漁業調查報告,漁業署也於當日進行回應說明,澄清新聞稿全文如下:
漁業署在105年積極推動遠洋漁業管理措施調整,「遠洋漁業條例」於106年1月20日生效後,我國遠洋漁業在新的管理框架下頗受各界肯定。針對今(24)日綠色和平發表其對我國遠洋漁業之調查報告,漁業署對綠色和平使用2個多年前進入司法程序之舊案,及1個外國籍漁船刑事案件,企圖製造整體漁業界與漁工的對立,並否定該署2年多來更新法規架構及強化執行管理的努力,漁業署深感遺憾,希望綠色和平不要只是抹黑、批評,而是能提供具建設性的意見,實質對於資源養護及人權保障有所貢獻。 

漁業署指出,該署極推動提高境外僱用外籍船員權益保障,並已分別於今(107)年3月14日及5月17日發布「臺灣採取行動持續改善遠洋外籍船員權益保障」及「漁業署積極推動提高外籍漁工權益保障」之新聞稿說明在案,且將持續滾動式檢討修正相關法令及管理措施,以確實提昇外籍船員人權及權益保障。 

漁業署針對綠色和平指控個案,說明如下: 
一、「巨洋案」是7年前發生在柬埔寨的人口販運案件,當時透過司法單位去向柬埔寨相關單位索取該案犯罪事證及判決結果均未提供。漁業署針對疑似涉案的國人,於101年召集專家學者研商,將所有資料移送地檢署偵辦審理,105年時地檢署因查無犯罪嫌疑,對該案已予簽結。因該案涉及刑事罪,經我司法機關審理後,未認定有犯罪事實,該署無法只憑外界指控,認定其涉嫌人有罪。另漁業署指出,目前核准辦理境外僱用非我國籍船員仲介業者並無巨洋公司。 
二、「福賜群案」案發於104年8月,該署已就該船船長及船主未於船員生病期間通報並為緊急救護及處置部分,依規定分別對船長及船主處以罰鍰及收回證照之處分,並撤銷涉案仲介之仲介業者資格。至死亡船員生前是否受虐,目前仍在司法程序審理中。 
三、「和春61號案」是萬那杜籍漁船發生印尼籍船員殺害大陸籍船長之兇殺案件,船籍國、被害人及加害人均非我國籍。 
漁業署指出,經過該署2年多來改善遠洋漁業管理及與歐盟密切諮商,歐盟要求我國改善之項目已大幅減少,且歐洲經貿辦事處處長馬澤璉(Madeleine Majorenko)於日前也公開肯定並認同我國在各項措施之努力。歐方希望在管理上須剝奪違法者不當利得,及有效嚇阻不當漁撈行為發生,此與該署執法方向是一致的,未來該署會繼續與歐盟合作以打擊非法、未報告、不受規範(IUU)漁撈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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