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雪萊對生母仍保持警惕。在某種程度上,麥科維似乎理解雪萊的心情。「你怎麼可能和一個想要墮掉你的人說話?」麥科維當時曾這樣告訴一位記者。
1994年春天,麥科維打電話給雪萊說她與同性伴侶岡薩雷茲(Connie Gonzalez)想登門拜訪,母女倆很快就吵了起來。雪萊回憶道,她表達希望生母和她的伴侶能在孫子面前「檢點」一點,「我要如何向一個3歲孩子解釋這個人不僅是你的祖母,而且她親吻的是女人?」
麥科維氣得沖雪萊大喊大叫,說雪萊應該感謝她。雪萊問為什麼,麥科維說,應該感謝她沒有墮胎。雪萊震驚極了,她說:「我當時想『什麼?!』我難道應該感謝她生下我之後,把我送走?我告訴她,我永遠、永遠不會感謝她沒有拿掉我。」一怒之下,掛斷了電話。
雪萊試圖給予孩子滿滿的愛,她不希望孩子自認為是父母的負擔或不被愛著。她向孩子坦承她是被收養的,然而她盡最大努力將生母當成祕密,絕口不提有關「詹‧羅伊」的事情。
但雪萊不可能完全屏蔽生母與墮胎相關新聞。麥科維常稱羅伊案為「我的法律」,隨著時間過去,雪萊也開始對這案子產生關心與執著。畢竟,這一切由她而起。2000年代,她忍不住好奇上網搜尋生母最新的消息,了解跟「羅伊寶寶」有關的資料,並得知反墮胎陣營將「羅伊寶寶」當成生命權的象徵。
這一切雪萊都不以為然,她不想被宣傳利用:「我與羅伊案的聯繫,僅止於我是羅伊腹中的胎兒。」2012年12月,42歲的她不想再隱瞞和感到焦慮,主動向記者普拉格公開她的生命故事。

詹・羅伊的孩子們
2013年3月,在普拉格的牽線下,雪萊和姐姐梅莉莎(Melissa)和珍妮佛(Jennifer)終於相見。普拉格得知她們「一直在拼命尋找彼此」,便為她們安排見面。他說,雖然現在她們的關係並不是特別親密,但當天的聚會很溫馨,「我坐下來,聽著她們談論所有的共同點,就是失散已久的兄弟姐妹可能會在彼此身上發現的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之處以及不同之處。」
普拉格在書中寫道,大姊梅利莎是由麥科維的母親撫養長大的,她跟麥科維較常聯繫。二姊珍妮佛表示過去從不知道生母是誰,也不知道羅伊訴韋德案。她們接受了彼此長得不同的地方,暗示著她們有不同的父親;她們的相似之處正是生母帶來的陰影,只有梅利莎真正了解母親,珍妮佛表示想見母親一面,雪萊還在猶豫要不要也見見母親。
近四年後,2017年2月,梅利莎通知妹妹們,麥科維在德州一家醫院插管,剩下的時間不多。雪萊在亞利桑那州的家中焦慮得走來走去,「然後一切就來不及了」。雪萊說,她一直默默希望,有一天麥科維能真正在乎她生下的孩子,在得知麥科維病危後,她強烈感受到了內心的這種渴望,「我希望她能體驗這種愛人的快樂。」雪萊始終沒有去見麥科維一面。
雪萊最終認為,如果說她這名「羅伊寶寶」可以象徵些什麼,那顯然不是生命多麼神聖,而是當一個人在不被期望的情況下誕生,他的生命會有多少苦難。 (相關報導: 瑞典、芬蘭加入北約》土耳其談妥條件放行 俄羅斯揚言部署核武反制! | 更多文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