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於這些傷害,原轉會(原住民族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委員會)和解小組專案助理杜宜蓁於〈原住民觀點的二二八事件-原轉會和解小組的經驗分享〉提到,原住民族的家族關係比漢人社會更緊密,只要有個族人被指控,就會引起部落集體惶恐、後續同儕團體也會受到牽連,甚至連移居平地的青年都難逃一劫。
例如1974年代的「台灣山地獨立運動案」,杜宜蓁說,其起源於基督教長老教會山地服務中心、山地大專基督教青年聯誼會,1973年曾辦「山地之夜」募款,沒想到其中一名參與者就被控涉嫌山地獨立運動案、被偵訊,連參加活動的族人都被牽連、高達65位。而在湯守仁案、台灣蓬萊民族自救鬥爭青年同盟案、山防隊案,也可見被牽連者為親屬、同事、同學關係。
杜宜蓁整理,1950年代原住民受迫害案件以政治菁英為主,包括高一生、湯守仁、林瑞昌、都屬於部落領袖型,在1960年代隨著國語運動、山地平地化政策出現,國家則權教育體制下手,並以「救國團」拉攏優秀原住民青年──但不管哪個時期,國家都對原住民思想進行操控,以不平等的權力試圖控制人數本來就很少的原住民族,「這迫害不會只是單一案件當事人,是集體陰影與恐懼。」
「我只是信仰上帝,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來監控?」原住民族白色恐怖時期之痛:被禁說母語、監控宗教、羅織罪名
所謂「集體陰影與恐懼」,東華大學族群關係與文化學系副教授林素珍在進行促轉會委託研究案、欲了解原住民對二二八事件及白色恐怖時期的歷史記憶時,便深刻感受到了。研究最困難之處在受害人「不願談」,有些人覺得被逮捕很丟臉、有些人說「過去就過去了」,一開始受訪者對於開口這事非常抗拒,經過多次焦點座談後、後續聯繫,受害人才漸漸打開心房,說出他們的經歷。
就原住民族經歷的威權政治記憶,林素珍歸類大概有以下狀況:受案件牽連、因在學校牆上寫敏感字眼塗鴉被逮捕、山林海岸被限制不能自由做採集授獵、禁說母語、課重稅、宗教活動集會被監控、因發表對山地看法被羅織罪名入獄。其中最深刻在原住民生活經歷的是「禁說母語」,訪談時林素珍看過很多明顯具體案例,他們的自信心都受到極大創傷。
二二八受難者部份,林素珍採訪到的是林明勇的孫子、牧師拿難‧達道。林明勇在日治時期頭目、戰後花蓮秀林鄉第一位官派鄉長、也加入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但也跟許多受難處理委員的遭遇類似,林明勇被警察闖入家中帶走、再次出現時只剩一具白骨。
當時林明勇被以「自殺」結案,但拿難記得,母親說外公在那之前每天都過得非常緊張煎熬、時常大喊有人要監視他、外人都覺得他瘋了。後來說是上吊自殺,現場卻連棵大樹也沒有,家人無法相信卻也只能接受,直到國家檔案局「二二八台民台東區花蓮區叛逆名冊」檔案出來、發現林明勇的名字被劃了個「X」、2012年被頒發「二二八受難者回復名譽證書」,一切才真相大白,親友終能理解林明勇當時受監視、被折磨的心情。 (相關報導: 1153人死刑名單,揭「底層勞工」淪歷史陪葬!揭密白色恐怖判死最多前10軍法官、蔣介石不能說的秘密 | 更多文章 )
林素珍指出,從1949後省政府頒佈平地人民進入山地管制辦法,也可見整個原住民社會在思想、教育、行為都受監控,並以山地警政系統為基礎,也因此造成許多人被羅織罪名受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