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失業潮世代置之不理的後果:《中年打工族》選摘(2)

2020-06-01 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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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業潮世代面對到的問題,若一直沒處理好可能會對未來產生的負面影響為何?(示意圖,取自mits/PIXTA)

失業潮世代面對到的問題,若一直沒處理好可能會對未來產生的負面影響為何?(示意圖,取自mits/PIXTA)

二○一七年總務省統計局的〈就業構造基本調查〉指出,若以男性大學畢業生的未婚率來看雇用型態的話,二十到二十四歲時,無論哪種雇用形態都有九五%以上未婚。然而到了三十五到三十九歲時,正職員工的未婚率降到二四‧七%,但相對地派遣或約聘員工則為六○‧六%、計時人員等打工族則有七九‧四%都是未婚。

而在〈二○一七年非正職雇用之女性相關調查〉中,可以得知女性的第一份工作(第一次就職的工作)會依雇用形態的不同而影響婚姻或生育。女性的第一份工作是正職員工的話,有配偶的比率是七○‧九%,但若是非正職則只有二六‧九%。若觀察是否有小孩的比率,第一份工作是正職的有五四‧一%,而非正職則只有二一‧六%。

員工性別若受到女性主管的批評,相較於男性主管,呈現較低的接受度與較多的抱怨。(圖片取自Unsplash)
女性的第一份工作會依雇用形態的不同而影響婚姻或生育。(示意圖,取自Unsplash)

出社會的起步若是非正職,會對生育造成很大的影響。

在各式相關的定期調查中,有一項由國立社會保障暨人口問題研究所所做的〈出生動向基本調查〉。這個調查每五年在全國實施一次抽樣調查,最新版為二○一五年。我想以經濟環境對生育態度的影響為例,來看看「夫妻的理想子女生育數」的變化。

在調查中最高的數值是經濟泡沫化之前的一九八七年(二‧六七人),而在二○一五年的調查中則跌到歷年最低的二‧三二人。若對象是結婚零到四年的夫妻則為二‧二五人,這也是史上最低的數字。若詢問的是「夫妻預計的平均子女生育數」,大約是二‧○人。由此可見夫妻間的「理想」不過是突顯少子化的嚴重性,但在現實中「預計」卻是不得不放棄的夢想。

少子高齡化是日本社會極為嚴重的問題,這點自不待言。二○一六年出生人數首次跌破一百萬人,而隔年(二○一七年)則創下史上最低的九十四萬人的紀錄。

老人 長者 長期照護 長照 高齡化 銀髮族 老化。(取自sabinevanerp@pixabay/CC0)
高齡化已是日本社會的一大問題。(示意圖,取自sabinevanerp@pixabay/CC0)

這個背景來自於團塊二世世代(一九七一到七四年生的人)超過了生產年齡,以及過半數的團塊二世世代及後團塊二世世代(一九七五到八一年生的人)都是經歷過就業冰河期的人,這一點也不能忽略。他們的特徵是就算有伴侶,對結婚也猶豫不決、在生小孩上舉棋不定。

由於看不見未來,現在不談戀愛的中年打工族更多了。如此一來不婚或單身的世代就增加了。跟父母一起住在家裡,在還能利用爸媽的年金或儲蓄時,也許可以再撐一下也說不定。然而當爸媽走了之後又或者是自己生病需要看護時,生活就會立刻陷入困境。什麼安享晚年根本是不可能的,只有貧困跟隨在自己身邊罷了。

再這樣下去社會保險會破產

有關這個問題,NIRA綜合研究開發機構在二○○八年四月時整理了一份〈就業冰河期世代的危機〉報告,敲響了警鐘。

該份報告將就業冰河期定義為從一九九三年起,約十年左右的期間。若當時是高中畢業則是一九七五年到八五年出生;若是大學畢業則是一九七○年到八○年左右出生。只是為了統計的方便,二○○二年的就業構造基本調查中,二十五到三十四歲(亦即一九六八年到七七年出生的人)也被視為就業冰河期的成員。

根據這份報告的試算,由於非正職勞工的增加或沒有上班上課的無業者──也就是打工族的增加,會產生七十七萬四千位接受社會救濟的潛在人口。當他們接受社會救濟之後,追加的累計預算金額會提高到十七兆七千億到十九兆三千億日圓。

接受救濟的人在二○一五年三月時,比最高峰期的二百一十六萬人略少了一些,但仍有二百一十萬人左右。從年齡上來看,六十五歲以上的銀髮族占了將近四五%,而四十到四十九歲約為一○%,等於十人中就有一人。長期來看,六十到六十四歲的人比四十多歲的更多,但在二○一四年卻逆轉了。

「失落的十年」延長成為「失落的二十年」,這是因為國家對雇用問題沒有認真看待的緣故。二○○○年時,「打工族太天真」、「年輕人只做自己想做的工作」這種風氣盛行,沒有人提出認真的反思導致問題被埋沒。隨著時間流逝,這些「年輕人」變成了「中年人」,而「中年打工族」很有可能成為動搖國本的問題,這件事又有多少人察覺呢,到時連帶的消費跟稅收也都會大幅降低。

無力的日本中年人

只是直到現在,情況仍然都沒有改變。我感覺從「年輕人」變成「中年人」後,事態更加惡化。

中年打工族無法成為正職員工的原因在於,經濟不景氣時正職員工的名額很少。一旦成為非正職員工後,因為「學不到技術」或者是「就算有專業也不被認可」的狀態會一直持續,所以就算景氣好轉、職缺增加,他們也找不到想做的工作。

正職員工一定要長時間工作,所以有些人會擔心自己做不來,最後正職員工的選項就被他們刪掉了。二○一六年厚生勞動省發表的〈時薪制勞工綜合實態調查〉中顯示,有一○‧三%的人選擇時薪制的理由是「如果以正職員工的身分工作,在體力上難以負荷。」

要選擇工時長的正職員工,還是選擇不安穩的非正職員工呢?

在二選一的情況下,有小孩要養的女性不得不選擇非正職,然而現在這種問題似乎也擴及到男性身上了。我能夠一直這樣工作嗎?有必要緊緊抓著正職員工的職缺不放嗎?我聽到了一些這樣的聲音。

20170905-配圖-銀髮族,老人,長輩,銀齡,樂齡,樂活,高齡化重陽敬老銀向幸福。(陳明仁攝)
許多女性因顧慮到小孩的養育,而選擇放棄正職工作。(示意圖,陳明仁攝)

接著另一個浮現的問題是「自暴自棄」。就算有想要成為正職員工的念頭,還是會出現「反正我一定沒辦法」這種「自暴自棄」的想法來攪局。

只要努力,總有一天可以找到安穩的工作,就業冰河期世代這樣相信著。然而這個世代卻是再怎麼認真也不受重視,用完即丟的免洗世代。他們對企業和社會開始產生不信任的感覺,工作動力最後也會慢慢消失。

另一方面,大企業似乎在歌頌這個世界的春天。財務省〈法人企業統計調查〉顯示,象徵企業保留盈餘的留存盈餘(金融保險業以外的全部產業)每年都在增加。二○一七年度比前一年增加四十兆日圓,達到四百四十六兆四千八百四十四億日圓,已連續六年創下過去新高。

從國稅廳〈民間薪資實態統計調查〉中可以得知,中年世代的平均年收,女性依舊是三百萬日圓左右維持不變,但正值盛年的男性收入卻年年遞減。男性的平均年薪若以「一九九七年→二○○六年→二○一六年」進行比較的話,三十五到三十九歲為「五百八十九萬日圓→五百五十五萬日圓→五百一十二萬日圓」,這二十年間年薪減少了七十七萬日圓。此外,四十到四十四歲則是「六百四十五萬日圓→六百二十九萬日圓→五百六十三萬日圓」,減少了八十二萬日圓;四十五到四十九歲則是「六百九十五萬日圓→六百五十六萬日圓→六百三十三萬日圓」,減少了六十二萬日圓。

不止如此,厚生勞動省的調查中,就算都是全職,一般員工跟非正職員工的薪水也有差別。四○到四四歲的非正職員工時薪為一二九四日圓,只有正職員工的百分之六三;四五到四九歲的非正職員工時薪為一二七○日圓,為正職員工的百分之五六; 五○到五四歲的時薪為一二五九日圓,只有正職員工的百分之五二。年齡越大,差距越大(二○一七年時的薪資)。

這種惡劣的現狀絕不能無視。

《中年打工族》立體書封。
《中年打工族》立體書封。

*作者小林美希( こばやし みき),日本勞動經濟記者。2007年起以自由記者的身分活動。主要著作有《深度報導  托育崩壞》、《深度報導  看護的品質》、《深度報導  托育差異》(以上皆為岩波新書)、《希望丈夫死去的妻子們》(朝日新書)等;本文選自作者新著《中年打工族:為什麼努力工作,卻依然貧困?日本社會棄之不顧的失業潮世代》(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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