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述恩觀點:口罩、包機、小明三亂果然是政治的顯影劑

2020-02-26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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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輪「鑽石公主號」19名國人搭乘華航包機返抵桃園機場,成為蔡英文總統要求接回滯留大陸國人必須比照的「橫濱模式」(取自軍聞社)

郵輪「鑽石公主號」19名國人搭乘華航包機返抵桃園機場,成為蔡英文總統要求接回滯留大陸國人必須比照的「橫濱模式」(取自軍聞社)

繼「口罩之亂」後,新冠狀肺炎在臺灣尚未全面爆發,但又已帶來另一波「包機之亂」、「小明之亂」。目前輿論界對「包機之亂」,各種評斷過於糾纏於情緒與恐懼之間。大多訴諸反中語彙,少見理性發言,甚至有法律學者投書認為居中安排返臺包機的臺商將面臨刑事責任。

政治先輸一局

在國際、兩岸政治的政治層面,臺灣就先輸了一局。

當世界各國都比照天災巨變,從中國、特別是從武漢地區撤僑時,為何臺灣官方除了與中國隔空叫囂之外,竟然一直無法有效建立正式的官方溝通管道?曾經擔任陸委會主委的蔡英文總統不可能不知道如何與中國溝通。而成立將滿30年的白手套海基會,也竟然都在這一波照理應該熱線不斷的溝通中缺席?如果不是民進黨的「維持(檯面上下都不交流的)現狀」,哪輪得到什麼國民黨7人小組、臺商「居間邀功」?

如果兩岸在無涉商業競爭、軍事對立的醫療救援議題上,都不能建立正式或非官方的後門聯繫管道,還得靠在野黨人士、旅中臺商居間轉話,訊息傳達往來尚且斷落隻字片語,再被兩岸網軍添醋加油,製造出更多誤會。這豈不是兩岸交流互信機制的紅燈警訊?

尤其兩岸飛機、船艦頻繁穿梭在海峽兩岸之間,烏克蘭客機遭伊朗軍方誤擊的殷鑑不遠。兩岸之間對話連「後門」都這麼「不通」,未來不小心一方雷達誤判,距離擦槍走火可能只有短短幾分鐘的反應時間。

紛亂中對人性的考驗

再來,截至目前為止唯一自中國大陸地區成功起飛的撤臺包機,製造的問題可能比解決的問題還多。兩岸沒有因此變得更互信,反而升高臺灣人對「陸配」、「臺商」的敵視。

根據世界各國所有的新聞報導,武漢地區已經等同戰區,路上交通封鎖、醫療物資極缺、資訊消息傳遞紊亂。在此時要把成千的臺商及其家屬有次序的撤退回臺灣,本來就不是件易事。結果是成也臺商徐正文,敗也臺商徐正文。

對誰可以是登上「第一架」包機的人,大家不知覺地都加上了自己的道德價值判斷。所以搭機名單到最後一刻還是臨時變動,導致還不小心引來網軍無差別的抨擊老弱婦孺中的「婦孺」們(臺籍人士的陸籍配偶及小孩)血友病童沒給上飛機,先是觸動到大家心中的道德敏感神經,後被證實他根本來不及趕上第一班飛機;最近又被發現該小孩的母親是中國籍配偶,立刻被網軍出征在小孩媽媽的臉書留言叫他們留在中國就好,赤裸裸的霸凌還需要藉口嗎?

認真面對缺失才是正途

如果我們現在身處武漢,看到的應如災難片中的場景。人們無不急著掏錢想要換取一張逃離災區的機票,自身逃命要緊,而且因為「逃難機位」一票難求,物以稀為貴,有權勢的人,剛好趁機展現其人脈財力。完全符合蘇貞昌院長裁示的最高指導原則:「先自救才能救人」。

與其苛求居中聯繫的臺商沒有依不同人心目中的優先順序讓人上飛機,不如趕快認真面對兩岸溝通管道不足的缺失,把正式、合法的溝通管道建立起來,依我國目前檢疫、醫療的能量,有計畫的溝通好後續班機、安排返國人數,並將其檢疫、隔離、(必要時)治療,這才是實際解決問題的正途吧?

更重要的是,如果有被病毒感染徵兆的臺灣人,基於國家對自己國民的照顧責任,當然應該要想辦法讓他們得到醫療救治,而不是將他們丟棄在疫情戰區任其自生自滅。結果竟然還有不少人說贊成說要「暫時」請他們先不要回來?

因為臺灣的醫療資源不夠?講這種話不是很諷刺嗎?臺灣整個醫療體系與新冠狀病毒的戰役幾乎還沒開打,就自認「武器不足」,這到底是官方「真的無能」還是「故意失能」?

當別的國家無不想盡辦法派軍民用機接回自己國民時,竟然有人先將自己國民按照「愛臺灣與否」再度一分為二?我們又要選舉了嗎?病毒還沒擊垮臺灣醫療體系,臺灣人民自己就先內鬨分化?

在網路鄉民一面倒歸咎大陸敵視臺灣的同時,臺灣政府竟也把自己滯留在中國的國民當成政治談判的人質?(參:施威全,〈兩岸以臺商為人質,我寧可當臭名滿溢的徐正文〉)過去大力召喚臺商鮭魚返鄉的蔡英文政府,這次忽然又都把臺商當成潛在病毒,拒斥於國門之外。所以你到底是愛人家,還是愛人家的錢?

翹首期盼第二班包機的滯鄂台人與家屬除上書總統求救,還號召親友到陸委會抗議。(柯承惠攝)
翹首期盼第二班包機的滯鄂台人與家屬除上書總統求救,還號召親友到陸委會抗議。(柯承惠攝)

危機仍然可能是轉機

從新冠狀肺炎爆發以來,對中國、臺灣乃至於全球都是危機。臺灣的政治領導人,與其氣噗噗開罵「整起(包機)事件完全走樣,下不為例」,既沒有邀到功,更讓下一班返臺班機遙遙無期。誠實說,政府官員不如大度的展現政治智慧,善加利用這次的危機,使之成為兩岸正常交流的轉機。

希望現在說這些還不太遲。

具體的作法,或許可從遞出第一枝橄欖枝開始。臺灣政府可以出面,募集官方及民間部分醫療物資。如果在這鋒頭捐(賣)口罩實在過於敏感,我們不妨參考日本的作法,捐贈臺灣尚未急迫需求、但武漢地區大量消耗的醫療耗材,如:防護衣、護目鏡;或是捐助對抗肺炎的第一線用藥,如止痛藥、消炎藥、退燒藥、點滴輸液,這些臺灣有能力自產、目前沒有大量消耗、但彼方第一線醫療照護需求迫切、而常人拿來囤積也無過高市場交易價值的藥品。

一旦可以達成我們派國籍客機空機載運捐助的物資藥品物資進武漢(或是鄰近武漢重災區的城市),回程時就能順便接回滯留當地的臺灣人以及臺灣人的中外籍配偶以及子女回臺(不分該配偶或子女有無臺灣護照)。這也不過只是美國、日本等國家的常規作法。

只要「撤僑」包機多來往幾次,「逃難機票」自然失去「黑市價格」。又因為承運客機是我國籍班機,如果真的有任何為了上飛機、在飛機上的違法事件,也才能依照「航空器是國土延伸」的法理,由我國司法單位進行追訴。

最後,自從寶瓶星號郵輪的經驗後,衛福部主導的防疫體系應該已經逐步累積境外人士入境檢疫、疑似病例隔離、送醫流程的經驗,並應該已經漸次整理出標準流程,並盤點好醫療體系所能承載的人流數量。所以現在應該是開始「按照我們自己的節奏」陸續接回滯留中國的臺商及其家屬的時機了。

經此一役,到底是誰在戮力促成國人返國與家人團聚,還是想要從中掠取媒體鎂光燈?我們既看到沈著的衛生防疫官員,也看得到作秀政客的各種嘴臉。抗疫以來口罩、包機、小明三亂果然是政治的顯影劑。

*作者為司法實務工作者。本文原刊《奔騰思潮》,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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