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國民黨大亂鬥?用圖告訴你黨主席怎麼選

2017-01-20 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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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選黨主席的國民黨副主席郝龍斌出席由市議員秦慧珠舉辦的2017寒冬送暖送愛心公益活動。(資料照,陳明仁攝)

參選黨主席的國民黨副主席郝龍斌出席由市議員秦慧珠舉辦的2017寒冬送暖送愛心公益活動。(資料照,陳明仁攝)

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國民黨這次的黨主席選舉,可以說是史上最激烈。布局已久,且被視為很可能當選的即有三人,前副總統吳敦義、前台北市長郝龍斌及現任黨主席洪秀柱。另外,在三巨頭外,亦有兩匹黑馬,已經宣布要參選的前立委韓國瑜,以及尚在猶豫的前副主席詹啟賢,形成國民黨的五軍之戰。對比過往還沒選就知道結果的選舉,此次各方人馬逐鹿中原,可以真是熱鬧無比,其關注度有時甚至比新政府還來的高。不過在熱鬧之餘,國民黨主席到底要怎麼選?許多工作繁忙,無暇顧及的讀者或許還不甚了解,因此這篇文章,就會逐步引領,告訴大家,國民黨主席,怎麼選。

一、誰有資格選?

根據主席選舉辦法第3條,只有曾擔任過中評委或是中央委員的黨員,有3%具黨權之黨員聯署支持,才能申請登記成為國民黨選舉的候選人。而根據國民黨的公布資料,去年黨主席補選,四位候選人共交出19萬7702份連署書,卻僅有9萬6517份通過,合格率約49%,有兩位候選人差點沒過門檻。因此這次選舉,媒體預估,每位候選人至少要繳交2萬份連署書才能通過第一階門檻。所以說,聲勢太小的候選人可能連第一階段都過不了,因此就連擔任過副主席的詹啟賢都感嘆參選的客觀條件很困難。

二、選制是什麼?

根據主席選舉辦法第2條和第7條,採取兩輪決選制,主席由每位黨員一人投一票,得票數過半者勝;然而若第一輪投票沒有人過半,那麼只有第一輪票數最高的前兩名,才能進入到第二輪廝殺,由全體選民再次投票。這回,誰高票就誰贏。也就是說,第一輪採絕對多數決,第二輪變成相對多數決。

三、兩輪決選制很特別嗎?

政治學相當重視選舉制度對選民偏好和候選人策略的影響。兩輪決選制對於台灣人可能會比較陌生,因為我國選舉基本只選一輪,誰高票誰當選,毋須過半,差別只在於當選名額可能不同。國民黨主席選舉雖然採取,但由於黨主席直選後,不是同額選舉,就是有候選人在第一輪就過半大勝,因此自然就沒有進入到第二輪。所以說,此次黨主席選舉被評估會進入到第二輪,就顯得相當特別。

四、兩輪決選制有什麼不同?

要探討兩輪決選制,就不得不提到法國總統選舉。法國屬於多黨制,不過卻有很明確的左右對立,各政黨的左右屬性也較為明確,極端抑或是溫和。因此在法國選舉的第一輪中,由於很難有候選人可以在第一輪就過半,因此在預期有第二輪的情況下,各方選民會更願意支持自己最支持的候選人,冀望能讓他進入到第二輪。所以就不太會出現棄保效應,因為這通常出現在選民擔心自己的選票投給落選的人會被浪費掉的情況。另一方面,即使沒有進入第二輪,但如果得票率不錯,也會使得失敗的候選人能以此做為籌碼,跟進入第二輪的人進行利益交換。因為第二輪的候選人需要盡可能拉攏各方勢力,才能在一對一的鐵籠戰中勝出。種種原因,使得選民在第一輪會傾向於投給自己最愛的候選人,而並非是預期最有可能勝選,且不那麼討厭的候選人。也就是說,兩輪決選的制度改變選民投票的心態和行為。

(作者提供)
兩輪選舉制的效果及影響。(作者提供)

就法國總統選舉來說,由於左右對立,因此能進入到第二輪的候選人,通常是一左一右。不過有通常就有例外,在2002年時,就有出現過兩個進入第二輪的候選人都是右派的意外情形,一個溫和右派,一個極端右派,在當時引起了極大震撼。使得左派選民由於畏懼極端右派上台,在兩權相害取其輕的思考後,瘋狂投給溫和右派的席哈克,最終讓席哈克以歷史差距的82%得票率贏得大選。這即告訴了我們,在選舉中,光譜坐落的重要性

(作者提供)
作者以法國總統選舉為例,說明在選舉中,光譜坐落的重要性。(作者提供)

五、光譜很重要的話?國民黨的光譜是什麼?

那如果也想以法國左右光譜的方式來檢視國民黨這次黨主席選舉呢?首先,就必須找到國民黨的黨內光譜。通常來說,根據國內選舉的光譜,可以把國民黨在進一步分為淺藍跟深藍。不過由於選制上,並非每一個藍營,或是黨員都能投票,因此還必須考量到國民黨內具投票權選民的結構因素來做調整。根據前幾天,葉匡時蔡正元就繳交黨費隔空交火間透露的訊息,可以清楚知道,具投票權的黨員約有22萬7千名,黃復興黨部佔其中的6萬6千人左右。所有具投票權的黨員約有17萬人是在65歲以上;一般黨員和低收入戶則各約2萬人。雖然中常會通過繳交黨費延期至3月底,不過看起來並不會在結構上有太大改變。因此這次黨主席選舉能投票的黨員將多為年長者,且不少具有軍眷背景。從這樣的選民結構來看,可以預期的是,深藍的比例將會大於淺藍不少,並非如同法國的情形。

(作者提供)
國民黨具投票之黨員組成結構。(作者提供)

另一方面,雖然光譜很重要,有些觀點甚至舉2005年馬英九與王金平黨主席之爭為例,認為外省背景的人就先勝本土一半。不過這種觀點通常都忽略掉,當時的馬英九是被視為能挑戰2008年總統大位,並且帶領國民黨重返榮耀的人,相比之下,王金平雖然有黨內許多大老支持,但卻沒有馬英九的這種外部光芒。

(作者提供)
作者認為,候選人有無外部選舉能力,或是被不被視為有外部選舉能力,是國民黨主席選舉中選民看重的因素之一。(作者提供)

所以除了省籍因素外,有沒有外部選舉能力,或是被不被視為有外部選舉能力,也是國民黨主席選舉中選民看重的一個因素。這也是為什麼在2015年被視為藍營共主,將挑戰總統大位的朱立倫,能在黨主席選舉中,獲得99.61%的投票率的重要原因。

所以說,如果以外部選舉能力和淺藍-深藍作為指標,並且在深藍大於淺藍的情形下,呈現就如上面這張圖,會出現四個區塊。坐落於深藍且外部選舉能力強的B區塊將擁有最高勝選機率;淺藍且外部選舉能力強的A區塊和深藍但外部選舉能力弱的C區塊其次;淺藍且外部選舉能力弱的D區塊則擁有最低勝選機率。如果把5位候選人放進這張表,知名度較低,近幾年沒有太多公職背景的詹啟賢和韓國瑜則就分別落在D和C;吳敦義在A;郝龍斌和洪秀柱則在BC之間,不過相較而言郝更接近B,洪則更接近C。整體如下面這張圖所示。

(作者提供)
作者以以外部選舉能力和淺藍-深藍作為指標分析各候選人情形。(作者提供)

那光譜到底對誰有利呢?

雖然當前可能有5人參選,不過就目前的趨勢來看,可能只有3人有機會進入到第二輪選舉爭雄,也就是吳敦義、郝龍斌和洪秀柱。從這個假設來看,就會出現三種對戰組合。

1.洪秀柱VS吳敦義

2.洪秀柱VS郝龍斌

3.郝龍斌VS吳敦義

如果從方才所提的法國經驗來看,由於吳敦義和洪秀柱分別居於光譜兩端,因此第1種組合就類似於左右對決,雙方都有機會勝選。第2種組合則類似於法國溫和右派跟極右派的案例,淺藍族群為避免洪秀柱當選,則全力支持郝龍斌,使得郝龍斌結合自身深藍票源,相當有可能勝選。第3種組合在法國經驗裡本來也是左右對決,不過由於國民黨內的選民結構,深藍大於淺藍,因為在一對一的情況下,原本支持洪秀柱的選民為避免吳敦義當選,將全力支持郝龍斌,使得郝龍斌相當可能勝選。總結來說,由於是兩輪選舉,因此在選民結構上居於中間的郝龍斌大為吃香,進入到第二輪時,基本能拿到第一輪被淘汰那位主要候選人的票,大增其勝算。

七、破解選舉迷思

承前所提,由於許多人並不知道國民黨主席採取的是兩輪決選制,以及兩輪決選制的效果,因此在網路上、在媒體上就出現不少誤解跟流言。因此在這邊就跟各位讀者來分析幾個滿常見的流言,以及候選人言論背後的脈絡。

1.郝龍斌、韓國瑜是真出來選?還是來幫吳敦義分洪秀柱的選票

解答:會有分票這種想法基本上就是採取一輪決選制的想法。在兩輪決選制中,就算郝韓兩人能在第一輪分到洪秀柱的票,那進入第二輪吳敦義還是要一對一跟洪秀柱對決。而如果洪真的是因為被分票,才無法在第一輪過半,那進入第二輪也會過半,所以分票是沒意義的,除非郝韓能分到洪秀柱進不了第二輪。但如果分到洪進不了第二輪,除非吳敦義能在第一輪過半直接勝選,那就會是郝吳對決,郝龍斌又怎麼可能放棄他在第二輪的光譜優勢,拱手讓吳敦義當主席呢?所以就別再說郝龍斌假選啦。

2.得黃復興者得黨主席?只要深藍路線就穩上?

解答:除了光譜路線外,外部選舉能力亦佔有滿重要的因素,對於現在的黨員來說,重要的不是候選人的背景,更重要的應該是能帶領黨走出歷史低潮的能力,也就是帶領黨贏得選舉的能力。而帶領黨勝選,由於兩黨制,很大一部分就建立在抗衡民進黨的能力。如果為了勝選,選擇將槍口對內,就連胡志強都說要扣分的呢。所以說,想當國民黨主席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3.吳敦義說第一輪沒領先就離開,是真的嗎?不會又轉彎了吧

解答:這倒滿可能是真的,就如同在選舉光譜所提,由於選民結構,吳敦義其實處於比較不利的位置。無論是郝或是洪,都比吳更能在第二輪中拿到淘汰者的票。也就是說,如果吳在第一輪就居於第二,那其實就大勢已去。

*作者現就讀於台大政研所。過去曾在國民黨文傳會時期,以及投入2016區域立委選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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