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老師之死?制度殺人?政府之死?

2016-12-06 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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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悲劇接連發生,政府注意到了嗎?(網路圖片)

當悲劇接連發生,政府注意到了嗎?(網路圖片)

今年,半年以來,老師不幸事件就有三起,一是國文老師也要上童軍課,因而感到壓力跳樓;一是特教老師,因工作壓力而上吊;最近就是音樂老師,因帶班痛苦而上吊。去年也有因與學生衝突,在教育學生過程中,類似雄中學生的咆哮,而腦溢血身故。接二連三的例子,為何社會大眾輕描淡寫,而僅是教育界夥伴感傷狐悲?教育局家長們,教育部官員們,您們睡著了嗎?

11/30日,年金改革林執行長對外宣稱,65歲退休金請領資格,幼教、小學老師因職務特殊,可提前請領。這說法是對老師職業特殊的肯定,但是中學老師並未列入特殊職務裡,實在令人費解?11/29日才剛發生的不幸事件,為何無法獲得關切?難道政府視而不見?抑或是根本外行,不懂教育現場?

最近日本一項判決,教師在小考時,讓學生彼此改考卷,改考卷的這段時間,家長認為影響孩子受教權,一直向學校抗議,最後校長要老師公開道歉,老師因此罹患憂鬱症,不久就自殺。法院判決為工傷,而民眾認定教師為「高風險職業」。臺灣也有工人跳樓自殺,而判決因公自殺。然而,對照臺灣的老師,如果發生了不幸事件,社會是怎麼看的?政府是怎麼處理的?

1960年代,美國科學家做了一項實驗,「烏托邦實驗」,將老鼠放在封閉的空間生活,最後,老鼠瘋狂崩潰。也就是說,動物也有精神崩潰的因子,不是人類特有,同時,也說明「環境」會導致精神崩潰、行為改變。鄧如雯事件、湯英伸事件……說明了人在極限的壓力下,最後崩潰。老師也是人,這一連串的遺憾,共同點就是「環境」出了問題。

有人會提出質疑,那只是個案,不是所有老師都如此。是的,並非所有老師都會走上悲劇,但是,難道洪仲丘與小燈泡的不幸才叫震撼嗎?老師接二連三遺憾,僅用人生意外、集體少數來帶過嗎?所有的事件並非偶然,洪仲丘事件突顯了軍中管理問題,小燈泡事件說明了精神疾病患者安置問題,而老師呢?為何政府無法正視?

國文老師拿來當童軍老師、特教老師師生比失衡、科任老師臨時拿來當導師用、學生對老師大聲咆哮。難道這些問題都是空氣?國中教育是公認最「痛苦」的階段教育,在風暴期的成長階段,抽掉老師管教權的條件下,老師焉能不倒?因此國中導師三年一輪也就成為臺灣NO.1,世界奇觀。

不談怪獸家長與繁瑣的學校事務,就以直接面對的學生來看,為何學生會公然咆哮老師?在政府與媒體的推波助瀾下,老師尊嚴何在?米蟲、肥貓?不斷的強調「學生人權」,老師如何管教?記過?記過畢業就塗銷了,因此有上百支的過發生,阿Q式的管理。但嚴重的在後面,一旦失去有效的管理,問題會更大,學生更無憚忌,前例八德國中學生對老師說:我一定要帶槍來開你們,幹!這不是只有恐嚇、嘴巴說說,實際上的情形就是不斷地上演。

小的,教室內飆罵老師、拿物品砸老師……,大的,燒老師車子、找校外人士毆打老師……,這些種種並沒停止過,這已經是霸凌了。霸凌事件,國外國內都有,臺灣就以葉永鋕事件代表,就算不是直接霸凌,但應注意而未注意者,也須負法律責任。但是,被霸凌者正義得到伸張之餘,老師被霸凌呢?社會上,卻有人以能力不足擔任來看,為何會有如此看法?

一旦老師教學不力,教評會機制就會啟動,而患有精神疾病,那更不用說,在11/3日,教育部函示,患有憂鬱症即以精神疾病處理解聘等相關措施。這樣的作法,難怪社會對老師的問題,不但不能獲得重視,甚至有偏差,以為老師能力不夠的錯誤認知!

老師的處境不是只有學生的因子,還有多元的家長、學校事務、升學壓力……等成因。老師是管理者、領導者、服務業、生產者,管理學生、領導班級、服務家長、生產教育;老師有三勞,勞心、勞腦、勞力,對學生成長勞心、對教育專業勞腦、對現場環境勞力。總的來說,在只強調「人權」的社會環境中,而「法治」素養條件不足下,老師自然成為高風險職業,自然憂鬱症的情形就日益嚴重。但是,我們要問的是,這樣的情形,是誰造成的?而造成後,卻以「不適任」將老師解聘?被害者?加害人?怎麼老師同時扮演了二個角色?

今天,林執行長以為幼稚園,小學老師職務有特殊性,這要給予大大的掌聲肯定;美中不足的是,忽略了中學老師。這反應出什麼?第一線老師都知道問題所在,為何教育官員看不見?長久以來的反應,也聽不到?大家都出身基層過,請問,您們的正義在哪?睡著了嗎?明知教育現場的困境,卻沉默是金,替不當政策背書。當制度殺了人,被害者還得自行負責?天理何在?而媒體扮演了不公不義的宣傳角色,助紂為虐,新聞報導不是報導,只是意識形態的廣告宣傳,禍害社會價值觀偏差的打手。

當一切的不合理,合理的存在時,那麼,我們是否捫心自問,我們又做了什麼?

*作者為台中市小學老師

(珍惜生命, 自殺不能解決問題,生命一定可以找到出路。若須諮商或相關協助可撥生命線專線「1995」或張老師服務專線「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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