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阿爾及利亞作家答悟得》戴面紗不是自由表現 不流血的「微笑革命」僅成功一半

2019-11-07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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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及利亞法文作家答悟得(簡恒宇攝)

阿爾及利亞法文作家答悟得(簡恒宇攝)

2010年,法國立法禁止在公共場所穿戴遮掩臉部的衣著,女性穆斯林也因此不准穿戴遮住臉部的罩袍或面紗,而奧地利、比利時、丹麥相繼跟進實施「面紗禁令」,此舉引發爭議,不過來自北非大國阿爾及利亞的法文作家答悟得直言,戴面紗本身就是不自由的表現,而他也強調,宗教信仰屬於個人私密領域,變成公眾性、社會性話題就會衍生問題。

不應以宗教理由認同戴面紗

答悟得(Kamel Daoud)應法國在台協會(BFT)與無境文化出版社聯合邀請首次造訪台灣,他在阿爾及利亞北部港市穆加塔斯奈姆(Mostaganem)出生長大,他來自說阿拉伯語的穆斯林家庭,卻堅持用法文寫作,而阿爾及利亞有逾9成人口都是遜尼派穆斯林。對於部分歐洲國家執行「面紗禁令」,與伊斯蘭信仰中的女性穿著產生衝突,答悟得6日在全台唯一法文書店「信鴿法國書店」接受《風傳媒》專訪時說:「個人認為戴面紗就是不自由的表現。」

反對丹麥「面紗禁令」的穆斯林婦女1日上街抗議,主張:我的穿著、我的選擇。(美聯社)
答悟得不認為穿戴面紗或罩袍是自由的表現,圖為反對丹麥「面紗禁令」的穆斯林婦女上街抗議,主張:我的穿著、我的選擇。(美聯社)

「平常不會有人戴著全罩式頭套在街上行走,為何能因宗教理由而放行?」答悟得表示,戴面紗也隔絕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因此他主張全罩式面紗應被禁止,並提到先前在阿爾及利亞的講座上,曾有戴面紗女性表示,這是自己的自由選擇權,但答悟得認為,「整體而言,不認為戴面紗是自由的表現,反而展現放棄自由,一定程度上也放棄自己的身體」。

阿爾及利亞法文作家答悟得(簡恒宇攝)
阿爾及利亞法文作家答悟得(簡恒宇攝)

宗教信仰應留在個人私密層面

答悟得說,他當時回應該名女性,戴面紗並非自由表現,而是屈服行為,但強調此問題如同「要讓法西斯主義繼續擴張,還是要保衛自由而禁止法西斯主義」,這題目沒有簡單答案,要費盡心思去回應,而他當時也告訴該名戴面紗的女性:「不相信戴面紗是自由的表現,因為從未在反對戴面紗的活動中,看到有戴面紗的女性參與。」

另外,答悟得的成名作《異鄉人:翻案調查》(Meursault, contre-enquête)出版後,2014年接到極端伊斯蘭宗教人士威脅,指控他是「叛教者」,而答悟得認為,宗教信仰應屬於個人私密層面事務,「每個人都可以追求宗教信仰,但應停留在個人層面,不應成為公眾議題,這也是保護宗教,避免淪為政治操作工具,因此支持政教分離」。

阿爾及利亞法文作家答悟得成名作《異鄉人:翻案調查》台灣中文版與法文版(簡恒宇攝)
阿爾及利亞法文作家答悟得成名作《異鄉人:翻案調查》台灣中文版與法文版(簡恒宇攝)

12月大選充滿質疑 阿爾及利亞民主革命成功一半

「我自己對追求心靈精神這部分有很大的崇敬,現實中則對宗教有很多疑問」,答悟得表示,「心靈是試圖追尋一個神,但宗教則是已有神」。部分人士批評,認同自由民主、性別平等這些價值,等於拿「西方意識形態」壓迫「傳統文化」,答悟得則稱,會有這樣想法本身就有問題,因為這些人「認為自己講的才是真正價值,其他人講的不是,而保守勢力依然存在,要持續協商尋找中間點,不是全盤交由他們發言」。

阿爾及利亞2月展開「微笑革命」(Revolution of Smiles),在未發生動亂的情況下,成功迫使掌權20年的總統布特佛利卡(Abdelaziz Bouteflika)下台,預計12月12日舉行總統大選,答悟得直言,這場民主運動「僅成功一半」,因為軍方趁機爭奪權力,加上仍有上百示威參與者被關押,因此不少人對12月大選保持懷疑態度。

阿爾及利亞總統布特佛利卡下台,民眾持續示威要求全面改革(AP)
阿爾及利亞總統布特佛利卡下台,民眾持續示威要求全面改革(AP)

答悟得坦言,自己曾對阿爾及利亞的民主感到灰心,儘管大眾仍不確定12月總統大選過程是否透明,但迫使布特佛利卡的民主示威也算成功,「因為過去認為,阿拉伯國家進行民主示威,最後都變成動亂,但阿爾及利亞人民記取教訓,這次示威沒有進行任何破壞,總統(布特佛利卡)最後下台、親信和貪腐人士被關,這是成功的部分,只是民主大道這條路才走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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