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電業法沒有配套政策,只會使電力的問題更糟

2016-11-07 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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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質疑,蔡英文上任後,推新的電業法是陰謀,還是無能,真的很難講。(資料照,顏麟宇攝)

作者質疑,蔡英文上任後,推新的電業法是陰謀,還是無能,真的很難講。(資料照,顏麟宇攝)

蔡英文政府上台後,為了要拚「政績」,最近又要推動新的電業法,結果馬上招到台電和工會的反對。新的電業法是學美歐國家的作法,要讓民間企業加入發電,不但可以增加電源、同時讓市場有多競爭。因此新的電業法的想法和方向是對的,只是蔡英文政府犯了和馬政府同樣的錯,只會寫法案、貼公告,完全不想好配套政策。以為法案一過就天下太平,許多民營發電廠就會像雨後春筍一個個的出現,不用再擔心限電的問題。這就像我寫過幾篇關於年金的文章,推新的電業法是陰謀,還是無能,真的很難講。

台電和工會反對新的電業法是有道理的。我舉二個過去的例子。第一個是高鐵。高鐵在二十年前行政院決定時是要政府建的,和台鐵共同是公營的。但是在李登輝政府的主導下,高鐵不但要交給了私人經營(因此而晚了四年),而且還由公營行庫出面借給高鐵3,500億。之後高鐵把台鐵的生意搶走了不說,後來的政府也不投資改善台鐵。但是高鐵每次財務有問題,扁政府和馬政府都迫不急待的用人民的錢去救。現在破產的高鐵還要股票上市,但是真的有那麼笨的投資者嗎?還是政府要用軍公教的退休金去護航?

2016-10-19-台電大林發電廠-取自google map
作者表示,今天蔡英文政府要推新的電業法,表面上是電業競爭,是否又來為少數財團製造發財機會、打擊台電、和給台灣的銀行留下一堆新的呆帳?圖為台電大林發電廠。(資料照,取自google map)

第二個是私校開放的例子。按照常理說,經營私立大學不是一個發財的生意。台灣已經有這麼多公立大學,就是原有的私立大學、像東海、淡江、中原等也都經營的很困難。那麼為什麼企業搶著開私校呢?首先,教育部是個衙門,寫公文、貼公告、打官腔會,管理學校不會。開一個私校就可以把一塊沒價值的土地高價出售,還可以包工程,可以用學校資產去銀行抵押貸款,再進一步在學校附近蓋公寓出售或出租。過幾年學校垮了,反正能撈的也撈了,把學生丟給教育部、學校丟給銀行,然後再去重新開一個大學!

因此今天蔡英文政府要推新的電業法,表面上是電業競爭,是否又來為少數財團製造發財機會、打擊台電、和給台灣的銀行留下一堆新的呆帳?所以新的電業法之外,蔡英文政府必須要有配套政策,使得發電業競爭外,還能同時防止像高鐵和私校開放的悪果。

新的電業法配套政策的目標

配套政策必須達到三個目地:保護人民有合理的電價,但是要鼓勵節約用電。

民營發電廠不能只做賺錢的生意,讓台電處處挨打、做賠錢的生意(政客一想到競選時最喜歡做的事),使得台電的下場和台鐵一樣。可是同時又要能鼓勵民間發電,和台電競爭。

民營發電廠不能成為第二個「私校」,發財是財團發,倒弊是全民買單、銀行賠(金管會的專長)

因此新的電業法要通過之前,蔡英文政府必須有配套政策,使得人民、台電和企業都了解這三個目地都能達到。否則電業法一通過後,財團和政客馬上可以想到一個發財的機會(連電廠都不用造!)。就是吃台電的電、賣給民間企業。因為你只要用幾家手上控制的上市公司和自己的"電力代理商"以高價簽約,然後動用政客去找台電供電,就能好好的撈一票。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新的電業法是不可能增加電力供應的。

而且在台灣的環境下是不應該有「電力代理商」的行業。美國有代理商是因為地方大,而且電力公司都是民營,所以有電力買賣的市場。台灣就台電獨大,其他的民營電廠跟本上沒規模,有了電力代理商只會製造許多客戶糾紛和「假發電、真撈錢」。經濟部是一個衙門,寫公文、貼公告會,其他不行。

司馬亮的方案

我的方案分三部份:台電公司改組、電業管理、成立電費管理委員會

台電公司改組

台電要配合新的電業法改組為三個公司:水利和核能(「台核電」),火力和再生能源(「台火電」),電網(「台電網」)。

以水利和核能發電的「台核電」很明顯的是公營的,不會有民間來的競爭,何況核能發電能不能在台灣繼續都是問號。把核能四個發電廠的設備和負債都歸在台核電之下,以後的核能發電量、成本和負債就一目瞭然。把核能發電消滅後,所缺的電量多少、全民買單的金額多少等等的後果就很清楚。核能發電今天是個大黑洞就是被像馬英九那種一會要蓋、一會要停、又怕事的政府,最後為了選舉又棄甲而逃;和民進党的選舉胡鬧、但又沒有代替方案、又怕停電的政党;製造出來的。台核電可以顯示出一個很清楚的代價,否則這個代價就被政府藏在台電的底下,拿台電和老百姓做凱子。

台火電一定要上市民營化,否則電業法通過也沒有意義。民營的競爭一定是在火力發電。台火電只有是民營才可以競爭,否則做為一個經濟部的公營企業,它為什麼需要努力去開發電源?看看現在的公營企業就知道了,反正是政治掛帥,沒錢去公營銀行借,股票跌有四大基金護航。還有台火電如果還是公營企業的話,那麼我前面說的財團和政客可以利用台電來發財的事就一定會發生。

公營企業的傲慢和無能看華航的空姐罷工就知道(見〈空姐罷工、英國脫歐和蔡英文政府〉一文),華航的空姐當時以為罷工勝利了,結果最近又得回去丟雞蛋!

台電網獨立出來後,除了修護電網和收帳外,可以做很多生意。由於它的客戶泛蓋台灣,不但能成為最大的入口網站(廣告等收入),還能做比中華電信更大的固網生意。

台電員工夾道歡送,台電卸任董事長黃重求,「台電公司新、卸任董事長交接典禮」。(李振均攝)
作者指出,台電網獨立出來後,除了修護電網和收帳外,還可以做很多生意。圖為台電員工夾道歡送台電卸任董事長黃重求。(資料照,李振均攝)

電業管理和成立電費管理委員會

前面說過,配套政策必須達到三個目地:保護人民、增加競爭、防止舞弊。電業管理分成行政管理和電費管理。經濟部負責行政管理,也就是電力公司的管理、電廠執照等等。

成立一個獨立的電費管理委員會 (像美國的公共事業管理委員會Public Utility Commission),同時受到民意機關(立法院和監察院)的監督。委員會負責:

人民電費和電量的決定──

用戶分二類:「人民」和「商業」用戶。這裡「人民」的定義是個人或家庭用電戶,和小的商業戶用電。其他都算「商業」戶。電費管理委員會每年決定「人民」電費和電量是多少。

比如說,人民電費和電量每個家庭用戶每月是訂1000度,小的商業戶是2000度。在這個用電量內,每度收費2元。因此人民電費和電量是「管制」的(Regulated)。使用超過這個用電量則是要付比較高的「商業價」。商業價是用台電和企業收費的平均價算出來的。因此你住的是豪宅,用電多,那就要多付。

電網的使用和收費──

一個電力公司使用電網(「台電網」)的原因是要賣電給大眾,因此電網的使用執照要由電費管理委員會來發。如果一個發電廠的電是自己用,或是幾個附近工廠用(比如說工業區),那就不需要使用台電網。但是多餘的電要送到台電網的話,就必須受到電費管理委員會管理。

由於發電和電網分開,台電網必須和每一個用戶及電力公司收電路服務費。電路服務費的金額也是由電費管理委員會來決定。它必須考量人民的負擔和發電公司的成本。

20160714-用電專題配圖.電費帳單 (2)-陳明仁攝
作者表示,由於發電和電網分開,台電網必須和每一個用戶及電力公司收電路服務費。電路服務費的金額也是由電費管理委員會來決定。(資料照,陳明仁攝)

電力公司和台電網的財務監督──

由於發電業投資大、技術要求高等等,所以現有的電廠很容易攏斷市場、獲取暴利。反過來說,無利可圖的話、發電業也不會投資、開發電源,結果缺電。所以電費管理委員會要每年對電力公司和台電網的財務做監督。特別要查我前面提到的,財團控制的電力公司是不是利用假發電,然後和台電買電再轉買給自己公司用電,賺取暴利。

財務監督的另一個功能是要注意「私校開放」的例子。財團把一塊沒價值的土地高價出售來蓋電廠,不但可以包工程,還可以去銀行抵押貸款,過幾年電廠垮了,反正能撈的也撈了,把電廠丟給銀行。因此發電公司的財務結構也要審查,否則不發電網的使用執照。

電力公司的收入管理──

當民營、台火電和台核電發的電送到台電網後,再送到用戶時就分不出是誰發的電了。因此一個民營電廠透過台電網、賣電給一個指定客戶是說不通的。如果這個民營電廠沒電了,客戶還是會有電的。只不過這電是從台火電和台核電來的。這就成了"假發電、真收錢",賺了差額但不用發電。

因此電費管理委員會可以如此來管理送到台電網的電:

每年底算出今年「人民」和「商業」用戶的用電比例,然後根据這個比例做為明年收費的標準。

比如說今年的用電的比例是人民30%,商業70%;再算出台火電、台核電和企業用電收費的平均價,也就是上面說的「商業價」;那任何民營電廠賣到台電網的電就以30%人民價,70%商業價來支付。如此計算,台火電和台核電收入也是30%人民價,70%是和企業訂約收的,也沒佔到便宜。再生電源因為成本高,目前只能適用"商業價"。

台灣電力公司〈105 年長期電源開發方案〉。(取自台電網站)
作者指出,再生電源因為成本高,目前只能適用"商業價"。圖為台灣電力公司〈105 年長期電源開發方案〉。(資料照,取自台電網站)

新的電業法管理

電費管理委員會可以用發電公司的財務和人民的需求,每年調整人民電費和電量。當發電成本低、發電公司獲利高,可以調低電費、調高電量,或是降低台電網電路服務費。反之亦然。在這樣的環境下,經濟部也不能一手遮天,拿台電去「配合」執政黨政策了。任何的電力公司違規,電費管理委員會可以罰錢、取消台電網使用權、或是調高電路服務費。

台火電變成民營上市公司後,政府收回的資金應該分成三份:台電員工的退休金,償還台核電和台電網的債務。過去快20年,由於國民黨和民進黨的無能和悪鬥使得台電背了一屁股債,現在該還了吧!

*作者為金融博士,曾任教美國大學及任職金融機構、新創科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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