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懼國家機器審查,發起反擊越共的音樂變革!越南異議歌手杜阮玫瑰、厄戴來台高唱「禁歌」

2019-10-13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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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異議樂人厄戴(Ngoc Dai)、杜阮玫瑰(Mai Khôi)來台出席2019年「流浪之歌音樂節」。(流浪之歌音樂節提供)

越南異議樂人厄戴(Ngoc Dai)、杜阮玫瑰(Mai Khôi)來台出席2019年「流浪之歌音樂節」。(流浪之歌音樂節提供)

「越共扼殺自由與一般老百姓,但我唯一渴望的只有自由。」──越南異議樂人厄戴

越南獨立音樂圈重量級樂人杜阮玫瑰、厄戴,是該國唯二敢於挑戰政治禁忌的歌手,也雙雙被越共政府封殺。杜阮玫瑰與厄戴9月27日晚間出席台北「流浪之歌音樂節」開幕論壇,難得在自由土地上吐露心聲,「越南半世紀以來一直是共產體制,人民被洗腦,不敢罵政府」,音樂抗爭之路很孤獨,但仍抱持著啟蒙觀眾的希望,「總有一天會有足夠多的人與我們一起推動變革。」

「病態」國家機器的恐怖審查

今年74歲的厄戴(Ngoc Dai)與35歲的杜阮玫瑰(Mai Khôi),前者曾在越戰中為國家奮勇殺敵,後者曾是流行音樂明星,但都對越共政府感到失望,也因為批判時政而無法公開演出。「我認為這很不公平,人應有說話、表達所見所感的權利,」玫瑰說,過去在流行樂壇打滾10多年,「我很清楚越南文化部審查藝術作品的流程,那就是一個濫權的機構。」

越南異議歌手杜阮玫瑰、厄戴27日晚間出席台北「流浪之歌音樂節」論壇,在自由的土地上坦露心聲。(蔡娪嫣攝)
越南異議歌手杜阮玫瑰、厄戴27日晚間出席台北「流浪之歌音樂節」論壇,在自由的土地上坦露心聲。(蔡娪嫣攝)

談到越南的文化審查有多嚴厲,玫瑰指出:「在發行專輯之前必須遞交完整內容,文化部可以隨意禁止歌手唱某段歌詞、穿什麼樣的衣服,甚至可以要求不准發行專輯。在這制度下,熱愛自由創作的我非常痛苦,因為歌曲就像是我的孩子,當有人審查我的歌、禁止歌曲問世,那就像是殺了我的孩子。」

作為歌手,被噤聲無疑是最殘忍的懲罰。厄戴痛批:「越南是很病態的國家,比任何國家都還要有病。在獨裁政體下,無數人因為勇於做自己而入獄。面對審查,不服輸的我也只有兩條路,餓肚子或進監獄。」

越南異議歌手杜阮玫瑰27日晚間出席台北「流浪之歌音樂節」論壇,在自由的土地上坦露心聲。(蔡娪嫣攝)
越南異議歌手杜阮玫瑰27日晚間出席台北「流浪之歌音樂節」論壇,在自由的土地上坦露心聲。(蔡娪嫣攝)

實驗創作不僅是藝術探險,也是抗爭工具

雖是不同世代,但厄戴與玫瑰兩位孤獨的異議音樂人相遇之後,由於同樣渴求自由且熱愛實驗音樂,因此決定攜手合作。玫瑰說,第一次聽到厄戴的音樂是在7到8年前,「我當時一聽就感受到何謂前衛音樂,也覺得只有這種音樂才能完整表達我的強烈情感,才能觸碰到靈魂深處。受到厄戴的啟發,我也開始創作前衛的實驗音樂。」

被越南當局封殺,意味著不可能公開發專輯與演出,這幾年來玫瑰與厄戴唯一的地下音樂基地,藏身在河內市中心一幢不起眼的法式風格矮房裡頭,那是「浮沙」(Phù Sa Lab)音樂實驗室,2014年以來免費提供他們錄音與表演的場所。在那裡,他們可以盡情自由創作,實驗傳統樂器與吶喊、前衛、批判性音樂的碰撞。

實驗創作不僅是藝術上的探險,也是抗爭的手法與工具,杜阮玫瑰與厄戴多年來試圖透過不同的創作形式表達訴求,他們在「浮沙」製作的專輯直白地批判時政,不乏要求獨裁者自省的歌曲,像是「再教育營」(Re-education Camp)、「先生,請」(Please, Sir)。他們再也不走「正常渠道」發行,改在網路上直接釋出音源。偶爾,他們也會在「浮沙」的「地下舞台」現場演唱。

「沒有地方可以表演了……」唯一實驗音樂基地被封

然而這種行為在越南當局眼中是「反動」與「犯法」的,根據越南刑法,他們可能會遭判「濫用民主自由」、「反國家宣傳」罪名,最高處20年有期徒刑。儘管迄今未被逮捕、判刑,但無奈的消息時常打擊著他們。厄戴表示,他9月26日晚間接到越南政府的電話,對方劈頭就說:「我知道你明天要去台灣。」他無法得知越共的意圖,但可以確定的是,越共確實緊緊掌握著他的行蹤。

玫瑰指出,同樣在9月26日,「浮沙」實驗室被越南政府強制徵收了,儘管「浮沙」的老闆早就預付10年租金,但政府強制清空建築,任何人都無能為力,「現在我沒有地方可以表演跟錄音了。」在音樂上,「浮沙」是越南絕無僅有的前衛音樂實驗場所,從政治角度來看,「浮沙」是異議樂人的最後容身處,現在沒有人知道它何時才能重建。

無懼樂人高唱禁歌,絕望境地裡永懷希望

越南異議歌手厄戴27日晚間出席台北「流浪之歌音樂節」論壇,在自由的土地上坦露心聲。(蔡娪嫣攝)
越南異議歌手厄戴27日晚間出席台北「流浪之歌音樂節」論壇,在自由的土地上坦露心聲。(蔡娪嫣攝)

今年台北「流浪之歌音樂節」的舞台上,兩位音樂人難得在毫無警察臨檢威脅的地方同台合演,盡情唱出反擊越共壓制的跨世代之聲。玫瑰說:「這次演唱的歌曲中,一些曲目是首度公演,還有厄戴40年前就創作的歌。厄戴有很多歌曲因為之前在越南被禁,再加上他的歌難唱,很少有歌手能駕馭、膽敢唱出敏感的歌詞,所以一直沒有機會公演。」

儘管回到越南之後,還有漫漫的抗爭長路要走,玫瑰說:「我一直保持希望,就算身處在毫無希望的地方,什麼都沒有,也沒有機會公開表演,但我還是認為,終有一天我們的歌可以啟蒙足夠多的越南聽眾,願意與我們一起推動變革。」

厄戴也同樣保持樂觀,「我把希望寄託於年輕人,年輕人也許會改變我們的國家,讓政權有天能改頭換面。」他還提到台灣與香港的民主運動生命力蓬勃,「台灣人有獨立思考與堅強的精神,香港人也是,正在為自己的自由努力,我支持他們,也認為台灣與香港的精神是越南人要學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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