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規模槍擊案往往是「精神病患」闖禍?川普帶頭搞污名化 專家:學界研究早已證明錯誤!

2019-08-06 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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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疾病總是承受不少汙名,當社會無法辨識和理解這個疾病時,思覺失調症者就愈難生存。(示意圖非本人/pakutaso)

精神疾病總是承受不少汙名,當社會無法辨識和理解這個疾病時,思覺失調症者就愈難生存。(示意圖非本人/pakutaso)

美國槍枝暴力問題氾濫,本周連續發生3起大規模槍擊案,造成31人罹難、66人輕重傷的慘劇。然而美國總統川普公開哀悼時,卻輕率將茅頭指向精神疾病、電玩等因素,專家立刻公開打臉,眾多研究早已顯示,精神疾病並非大規模槍擊案主要成因。

「想要殺死一大堆陌生人,當然不算是健康的心理狀態,但那並不表示他們罹患真正的精神疾病,」美國杜克大學(Duke University)心理與行為研究教授史旺森(Jeffrey Swanson)説。

2019年8月4日,俄亥俄州代頓4日發生槍擊案,包括槍手在內共10人殞命,另有至少16人受傷。(AP)
2019年8月4日,俄亥俄州代頓4日發生槍擊案,包括槍手在內共10人殞命,另有至少16人受傷。(AP)

川普歸咎精神疾病惹議

近來屢屢發生大規模槍擊案,川普(Donald Trump)5日公開哀悼,他雖然強調:「仇恨在我們的國家沒有容身之處」,但又稱凶手患有「非常、非常嚴重的精神疾病」,再次引發污名化爭議。「是精神疾病和恨意(促使凶手)扣下扳機,不是槍枝本身,」川普5日説。

2019年8月5日,美國總統川普對連續槍擊慘案發表談話(AP)
2019年8月5日,美國總統川普對連續槍擊慘案發表談話(AP)

美國精神疾病聯盟(National Alliance on Mental Illness)會長金堡(Angela Kimball)批評,川普把槍擊案怪罪在精神疾患,只會加深錯誤刻板印象。「這不只是錯誤言論,還會造成莫名的恐懼並加深疾病污名,讓需要幫助的人不敢就醫,」金堡說。

美國加州吉爾羅伊(Gilroy)7月28日舉行年度活動「大蒜節」時驚傳槍案,19歲凶嫌雷根(Santino Legan)持槍掃射現場,釀成3死16傷悲劇;德州帕索(El Paso)3日也發生21歲白人男子柯魯修斯(Patrick Crusius)闖入大賣場,對購物民眾無差別開火,造成22人死亡、24人輕重傷;不到一天,俄亥俄州代頓又出現槍擊案,3起案件共造成31人無辜罹難,66人不幸受傷。

2019年8月3日,美國德州帕索(El Paso)槍擊案凶嫌柯魯修斯(Patrick Crusius)(取自網路)
2019年8月3日,美國德州帕索(El Paso)槍擊案凶嫌柯魯修斯(Patrick Crusius)(取自網路)

大眾一片恐慌之餘,針對某種特質的歸咎言論,卻可能引發另一波不必要的恐懼。至少多筆研究都顯示,精神疾患不是促使凶手犯下大規模槍擊案的主因

大規模槍擊案近年已成常態,全美社會各界包括聯邦調查局(FBI)、警察、精神鑑識專家、精神科專家甚至流行病學者等等,都在積極研究精神健康與犯案的關聯。

具精神困擾的凶手僅1/4

FBI曾分析2018年全美63起大規模槍案,發現僅1/4凶手患有廣義的精神疾患困擾(mental illness),只有3位患有較嚴重的精神疾患(Psychotic Disorder),可能具有妄想、幻覺與行為混亂等症狀。

紐約哥倫比亞大學(Columbia University)精神病學家史東(Michael Stone)2015年也研究226位犯下或意圖犯下大規模槍擊案的嫌犯,發現其中只有22%患有精神疾病。

精神疾患更有可能自傷而非傷人

連保守派智庫美國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2019年研究也認為,只有少數未經治療的嚴重精神病患可能犯下大規模殺人案,絕大部分精神疾病患者不會出現傷人的暴力現象,反而更有可能自傷。

美國酒精與相關情況之全國流行病學調查(National Epidemiologic Survey on Alcohol and Related Conditions)也顯示,精神疾病確實可能出現暴力傾向,但大多數受害人就是「患者自己」,具有精神困擾的人自殘的機率比一般人高出23倍。

公視劇場《我們與惡的距離》中,應思聰罹患思覺失調症的境遇相當虐心。(圖/翻攝自youtube)
公視劇場《我們與惡的距離》探討思覺失調症患者的生活,也讓大眾反思精神疾病污名。(圖/翻攝自YouTube)

凶手共通特質:憤恨、渴望成名

《華盛頓郵報》(WP)爬梳資料指出,部分凶手可能患有思覺失調症(舊稱精神分裂),這種疾病嚴重時可能造成患者出現幻聽、幻視與被害妄想,因此有時會誘發攻擊行為。

然而大部分凶手接受鑑定後,都沒有發現如此嚴重的精神疾患。他們共通的心理或行為特質包括:懷抱高度憤恨、渴望成名(即使是臭名)、曾經研究過其他凶手的案例、曾經是家暴受害者、嚴重自戀,並有能力取得武器。

暴力電玩每成眾矢之的

每當有槍擊案發生,大眾也習慣將問題源頭指向「暴力電玩」,早在1994年科倫拜校園槍擊案,由於凶嫌喜愛電玩遊戲,大眾媒體和輿論就強烈檢討暴力遊戲與流行文化。川普5日發言也提到,俄亥俄州24歲凶嫌可能是受網路和暴力電玩影響。

范德比大學(Vanderbilt University)醫學健康與社會中心主任梅澤(Jonathan Metzl)指出,早在2004年就有研究指出,僅12%的槍擊案凶手喜歡暴力電玩,沒有證據指出電玩會激發大規模暴力行為。

科倫拜校園屠殺案凶手哈里斯(左)與克萊伯德(Wikipedia/Fair Use)
科倫拜校園屠殺案凶手哈里斯(左)與克萊伯德(Wikipedia/Fair Use)

「川普總統那樣的政治人物說出這種話,在我看來是極度不負責任的言論,那是強化錯的觀念,」梅澤說。

FBI調查另外顯示,大規模槍擊案的凶手在犯案那一年通常會經歷嚴重壓力事件,例如財務出問題、與同事或同學關係緊張,或對酒精、藥物成癮等等。

不重視精神健康 生病難求助

然而,這並不代表美國人不會因精神問題感到困擾。「諷刺的是,美國確實需要更多精神醫療資源,但必須跟槍擊案分開來談,」美國心理學會執行長伊凡斯(Arthur C. Evans Jr.)説。

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IH)認為,約5%美國民眾受到嚴重精神困擾,2018年只有43%患者獲得醫療救助。

而且,由於整個醫療體系低估了精神健康的重要性,這讓精神疾病患者更難獲得保險等資源。人們就算懂得求助,資源也並不平均,美國境內3000多個郡級行政區,有60個郡完全找不到一位心理師。

美國精神健康協會(MHA)調查,至少有4%美國成年人和15%青少年在情緒危機時用不同方式自殘,大學生自殘比率由17%至35%不等。自殘的方式主要以利器割傷自己,其他如抓傷皮膚、咬傷、燙傷、拉扯頭髮、撞頭、濫藥,故意令傷口潰爛或無法復原等。(圖/CUP提供)
美國精神健康協會(MHA)調查,至少有4%美國成年人和15%青少年在情緒危機時用不同方式自殘,大學生自殘比率由17%至35%不等。自殘的方式主要以利器割傷自己,其他如抓傷皮膚、咬傷、燙傷、拉扯頭髮、撞頭、濫藥,故意令傷口潰爛或無法復原等。(圖/CUP提供)

「精神醫療救助很難,獲得槍卻很容易」

流行病學家分析比較美國、歐洲與亞洲等國,許多國家的精神疾病患病率和美國差不多,但槍枝致死率卻非常低。此外,暴力電玩在大部分國家都很盛行,但沒有任何一國的大規模槍擊案比美國更多。

金堡犀利指出:「在美國,取得槍械很容易,找到精神醫療救助卻很難。」

槍枝監管組織「小型武器調查」(Small Arms Survey)指出,美國全境至少有4億支槍械(不包含軍警用武器),平均每100人就擁有120.5支,占比全球最高。第二名的葉門,每100人也只有58.2支槍械。

「要記得,人類會因為各種原因而殺害彼此,有時是貪婪,有時甚至是愛,」鑑識心理學家雷斯尼克(Phillip Resnick)也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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