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正義》一個人生病,全家被歧視:日本漢生病患家屬國賠案 安倍政府決定不上訴

2019-07-09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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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政府過去對漢生病(舊稱痲瘋病)患者採取長達數十年的隔離政策,將患者強行送入療養院與世隔絕。561名漢生病患家屬2016年集體對日本政府提起國賠訴訟,認為國家錯誤的隔離政策,不只使患者與家人骨肉分離,更連帶讓家屬面臨外界歧視與差別待遇,熊本地方法院6月28日宣判家屬勝訴,判決國家應承擔賠償責任。首相安倍晉三9日在記者會上表示:「家屬的遭遇難以形容,不能讓他們所受的艱辛持續下去」,宣布政府決定放棄上訴。

法院:隔離政策對家屬的傷害不可抹滅

《日本時報》(Japan Times)報導,過去政府的賠償對象僅限於漢生病患者本人,本次訴訟是法院首度裁定,國家不只應賠償隔離政策對病患本人帶來的傷害,對於因此受牽連、權益連帶受損的家屬同樣該負起賠償責任。

2019年7月9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宣布政府放棄對漢生病患家屬國賠案提出上訴。(AP)
2019年7月9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宣布政府放棄對漢生病患家屬國賠案提出上訴。(AP)

熊本地方法院在判決書中明確指出,隔離政策導致家屬在就學、就業、婚姻等方面遭受歧視,「造成終生難以恢復的傷害」,雖然政府主張索賠時效已過,但法院則認定「原告難以認識到歧視的加害者是國家」,因此駁回此爭點,判決家屬勝訴。

日本政府依法應於12日以前決定是否提出上訴,但安倍晉三9日表示,雖然這是「極為罕見的決定」,政府難以接受部分判決內容,內閣成員也有不同意見,但他仍決定不提出上訴。厚生勞動大臣根本匠則表示,政府將積極研擬應對措施,盡快對漢生病患家屬提出補救方案。日本《共同社》則分析,日本將於21日舉行參議院選舉,安倍晉三此舉亦可能帶有政治考量,藉此凸顯政府重視人權議題的形象。

一名72歲的漢生患者家屬激動地說這是個「歷史性」的判決,她在年幼時被迫與罹患漢生病的母親分離,「我與母親的關係再也無法恢復了,但我很高興自己鼓起勇氣發聲。」辯護律師團成員鈴木敦士則表示,政府做出放棄上訴的決斷,是承擔責任的第一步,辯護律師團對此樂見其成,同時希望政府未來能與當事人進行協商,討論該如何進行補償,並且根除社會上對漢生病的一切歧視與偏見。

法院在判決中也指出,由於部分原告是在近期才得知親屬原來是漢生病患,駁回其中20人的請求,國家應賠償其餘541名家屬每人33萬至143萬日元不等的金額,總額約3.76億日元(新台幣約1億700萬元)。

隔離政策為期90年 台、韓患者也受害

在「淨化民族血液」的思維下,日本政府在1907年制定《癩預防勅令》,並於1931年制定《痲瘋病預防法》,在全國各地設立療養院,將漢生病患強行送入療養院終身隔離,甚至對患者進行人工絕育、強制墮胎等不人道措施,在當時的殖民地台灣及朝鮮也採取相同隔離政策。儘管此後證實漢生病傳染性極低,特效藥也在1960年代問世,但日本政府直到1996年才正式廢除《痲瘋病預防法》。

日本漢生病患長期遭社會隔離,甚至殃及家屬:1954年,熊本黑髮小學校發生漢生病患子女遭拒絕入學的事件。(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日本漢生病患長期遭社會隔離,甚至殃及家屬:1954年,熊本黑髮小學校發生漢生病患子女遭拒絕入學的事件。(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1998年,日本各地前漢生病患對國家提起國賠訴訟,熊本地方法院於2001年判決病患勝訴,國家須負起賠償責任,時任小泉純一郎內閣宣布基於人道理由放棄上訴,承認隔離政策是錯誤政策並公開道歉。日本政府在之後制定了《漢生病補償法》,並在台灣樂生院、南韓小鹿島病院跨海提出訴訟後,將台、韓戰前院民納入賠償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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