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郭台銘養得起全台灣六歲以下幼兒嗎?

2019-07-01 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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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舉行第二場國政願景電視發表會,參選人郭台銘拋出「幼兒國家幫你養」政見。(新新聞柯承惠攝)

國民黨舉行第二場國政願景電視發表會,參選人郭台銘拋出「幼兒國家幫你養」政見。(新新聞柯承惠攝)

國民黨總統初選提名參選人郭台銘,在第二場「國政願景說明會」拋出政見:「新生兒從出生到六歲,國家幫你養!」難得引起朝野廣泛討論,雖然郭台銘並未提出具體的政府財務規畫,這是繼李登輝時代「老農津貼」、二千年鄭永金競選當選新竹縣長提出「老人年金」,讓各縣市群起效尤後,再一次堪稱「重大」的「現金福利政見」,也反應台灣從高齡化到少子化雙重加壓的危機。

這場涵蓋青年社會文化教育四大主題的說明會,聚焦不易,參選人各言其志,對國族情懷熾熱的張亞中著墨於上層的民族文化認同,高雄市長韓國瑜用了兩段時間談反毒,還有他非常重視的「雙語教育」,倒是「幼兒國家養」讓前台北縣周錫瑋立刻呼應,還加碼「老了沒錢過日子,國家養!」前新北市長朱立倫則比較現實地注意到政府財政問題,主張更普及化他在新北推動的「公托」政策。重點是,郭台銘口中「國家幫你養」的概念到底是什麼?國家(財務)全權負責?還是國家協助減輕負擔?不論何者,範圍有多大?要不要設定天花板或地板?要不要排富?

「國家養」這個概念並不特別,福利國家本來就有程度不等的「國家養」,而且是生老病死全包辦;中國傳統所謂「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禮記.禮運),說得就是這回事,隨便舉例,照史書記載春秋時的越國,女子分娩得報官府,由官府派醫者守護,生男獎勵兩壺酒一條狗,生女獎勵兩壺酒一口豬,若得生三個,奶媽都由官府;齊國還設有「掌幼官」,但凡家生三子女者,母親免賦稅,再生一個,全家得免賦稅;生到第五個,官府專派保姆,而且老五和保姆的糧食,國家全負擔;掌幼官之外,還有掌孤官,一個孩子都不能落下,即便沒了爸媽。敬老養老更是傳統,早年養老院甚至與學校合辦(禮記‧王制);宋設居養院,元設養濟院,「鰥寡孤獨老弱殘疾窮而無告者」,全部都要收養,「應收養而不收養,不應收養而收養者,罪其守宰。」辦得不好,官府是要究責問罪的。

20190629-國民黨29日舉行第二場國政願景電視發表會,參選人朱立倫出席會後記者會。(新新聞柯承惠攝)
國民黨舉行第二場國政願景電視發表會,參選人朱立倫估算郭台銘的「幼兒國家養」政見,一年至少要上千億預算。(新新聞柯承惠攝)

不過,史書裡的「大同社會」只能當材料看看,現實中的「福利社會」,却不是隨口一句「國家養」這麼簡單,套用郭台銘開宗明義就提到的,國家負債二十四兆,光是七大基金就慘賠千億,國家財政若沒問題,蔡政府有必要全面大砍軍公教年金,若非為了選票故,負債十兆的勞保,難講會不會隨時端上枱面,再狠砍一頓。照朱立倫的估算,一名幼兒每月一萬月,就要一千一百四十四億預算;照時代力量立委黃國昌的估算,生養一個孩子一年花費以二十萬估計,就要二千八百六十億,不論千億、二千億或近三千億,無法忽視的現實是:財源從何處來?或者預算要排擠哪個項目?

郭台銘注意到這個問題:「把餅做大,是一切的關鍵。」說得好,但餅要做大,豈是一句話就能做到?

不過,郭台銘的「政見」並非全然空想,蔡英文總統也「積極」回應,「我們會持續找出國家財政的空間,盡全力給予年輕世代在養兒育女最大的照顧。」事實上,去年七月蔡政府發布「少子化對策計畫」,去年八月實施零到二歲育兒津貼,今年八月起擴大發放二到四歲育兒津貼,自己帶孩子的家長(未送公私立幼兒園),每月可領兩千五百元,若有第三胎以上每月再加發一千元,不過,領取育兒津貼的前提是:綜所稅率未達百分之廿的家庭;未請領育嬰留職停薪津貼;未接受公共、準公共化托育服務。從補貼幼兒園到補貼家長,照行政院長蘇貞昌的說法,明年預算就有四百億在學齡前幼兒。

幾乎可以預期,這項範圍不等的「共同政見」,勢必成為二0二0總統大選的「競價政見」之一,就像當年的「老農津貼」或後來的「老人(敬老)年金」,上有統一政策,下有因縣市財政良窳不同的更優惠措施,光是現行生育津點各縣市就每胎一萬到三萬不等,套用台北市長柯文哲的說法:「幼兒福利還是要做到全台統一,不能由我方戶籍不同而有不同的社會福利,這不大對勁。」但毫無疑問,學齡前教育屬地方自治範疇,把地方權責拿來中央統一,也不大對勁;一定要政策統一,那麼財源是否也要統一?經費是地方自籌?還是中央全補助?前者未必全支應得起,後者還是回到老問題:錢從何來?算盤如何撥?

對郭台銘而言,財源或許是最小的問題,光是砍掉蔡政府這三年疊床架屋的各種新設機關,就能挪出大餅不小的一塊;更重要的是,錢,或許是鼓勵年輕人生養孩子的誘因之一,但肯定不會是主要因素,生、養、教是一生的責任,自己都不確定有未來和希望的時候,為什麼要讓孩子承受這紛亂世界的吵雜甚至痛苦?有志大位者或許該想得是為什麼年輕人失去了他們的幸福感?和對未來的期待?這些,都不是任何津貼能補給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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