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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獨裁者下台了,新領導人竟是他的副手...蘇丹百姓不滿政變成果,首都抗議人潮高呼:「第二個也要給他倒!」

2019-04-12 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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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丹首都喀土穆的民眾9日在軍方總部附近聚眾抗議,呼籲巴希爾總統下台。(美聯社)

蘇丹首都喀土穆的民眾9日在軍方總部附近聚眾抗議,呼籲巴希爾總統下台。(美聯社)

擁有豐富石油資源的非洲大國蘇丹11日發生軍事政變,軍人出身、靠政變起家的總統巴希爾,慘遭自己6周前任命的副手推翻,現已被逮捕到「安全的地方」。蘇丹第一副總統兼國防部長奧夫當晚發表全國電視演說,向人民傳達高壓統治30年的暴君終於倒台,軍隊將在長達2年的「過渡期」間監管國家,全國立即進入3個月的緊急狀態、實施1個月的宵禁。

眼看政權換湯不換藥,既得利益者將繼續統治國家,一周以來聚集於首都喀土木(Khartoum)軍方總部外頭靜坐的民眾,成千上萬走上街頭慶祝的人們,瞬間由歡呼勝利,轉為不安憤慨,他們渴望的是蘇丹真正贏來阿拉伯之春,舉行民主選舉,籌組民選政府。軍方總部周圍的民眾還沒離去,他們徹夜敲鑼打鼓並吶喊:「堅持下去!保衛革命!」、「和平!正義!自由!」、「第一個倒下了!第二個也會倒!」

2019年4月11日,蘇丹總統巴希爾(Omar al-Bashir)在政變中垮台,首都喀土穆的民眾上街慶祝。(美聯社)
2019年4月11日,蘇丹總統巴希爾(Omar al-Bashir)在政變中垮台,首都喀土穆的民眾上街慶祝。(美聯社)

老政權的共犯繼續掌權

現年75歲的巴希爾(Omar al-Bashir)在位近30年,國家兵連禍結、民生凋零。去年12月蘇丹政府決定調漲麵包價格,徹底激怒了但求溫飽卻不可得的老百姓,迅速升級為全國性示威活動,要求鐵腕統治的老總統下台。抗議群眾本月6日首度聚集在軍事總部及巴希爾官邸外,成千上萬人民靜坐示威,呼籲軍方介入。於是11日,65歲、2月剛上任的國防部長奧夫(Awad Ibn Ouf)動員軍方罷黜獨裁者,釋放各地的政治犯。

然而示威者並不滿意這樣的結果,他們要求的是民主,而非軍方接管,奧夫電視演說播出的同時,民眾怒吼將繼續佔領街頭,反抗軍方的宵禁命令。誰是奧夫?為什麼蘇丹人民不歡迎他接管?奧夫長期擔任蘇丹軍方高層,是巴希爾政權的既得利益分子,甚至是暴政的共犯。西北部的達富爾(Darfur)在2003年爆發族群衝突,巴希爾政權出動正規軍與民兵大開殺戒、姦淫擄掠,釀30萬人喪命,當時奧夫擔任的要職為軍事情報頭子。

蘇丹獨裁強人巴希爾(Omar al-Bashir)(AP)
蘇丹獨裁強人巴希爾(Omar al-Bashir)(AP)

2009年3月,巴希爾成為首位被聯合國「國際刑事法院」(ICC)起訴、通緝的現任國家元首,罪名包括:大規模屠殺、強姦與劫掠達富爾地區的平民。但是巴希爾得到中國、俄羅斯與其他眾多高壓集權國家的支持庇護,ICC始終奈何不了他。不過奧夫就沒那麼幸運,他遭到美國以「種族滅絕」罪名制裁、凍結資產,接著2010年起,他離開軍方,以外交官身分被派駐到埃及、阿曼等地,直到2015年才再獲巴希爾重用,回到蘇丹的政治中心。

今年2月23日,經過數個月越發激烈的示威抗爭,巴希爾宣布全國進入為期一年緊急狀態,重新指派內閣與地方首長,任命奧夫擔任第一副總統兼國防部長。巴希爾主張強力鎮壓抗議,包括發射實彈、催淚瓦斯和毆打,期間奪走數十人性命。不過多年對巴希爾忠心耿耿的奧夫卻表態稱,年輕人「有合理的野心」參與抗議,顯示他這次改為支持抗議民眾。


奧夫11日宣布軍方已逮捕巴希爾。

軍隊接管又如何?其實「一切都沒變」

反巴希爾組織「我們受夠了」(Girifna)領導人之一庫卡(Hajouj Kouka)表示,他們反對軍方接管政權,主張由技術官僚組成臨時政府,以4年時間做好民主轉型準備。庫卡說:「軍方應該要保護我們,而不是統治我們。」另一名抗議者薩拉赫(Alaa Salah)表示,奧夫是巴希爾政權的代表,現在的情勢如同「巴希爾政權以一場軍事政變欺騙蘇丹人民」,但其實「一切都沒變」。

不只當地人民,國際非洲研究學者也這麼認為。半島電視台(Al Jazeera)報導,耶魯大學(Yale University)蘇丹研究學者加洛平(Jean-Baptiste Gallopin)表示,巴希爾的餘黨仍有實權,「政權與昨天的一模一樣,只有幾名與巴希爾關係密切者遭到逮捕。」

英國重量級智庫「皇家國際事務研究所」(Chatham House)研究員索利曼(Ahmed Soliman)說:「軍方聲稱這是前往新階段的過渡期,但奧夫長期、整個軍隊生涯都支持著巴希爾,因此令人難以聽信這番說詞。」

蘇丹首都喀土穆的民眾9日在軍方總部附近聚眾抗議,呼籲巴希爾總統下台。(美聯社)
蘇丹首都喀土穆的民眾9日在軍方總部附近聚眾抗議,呼籲巴希爾總統下台。(美聯社)

國際社會向蘇丹軍方呼籲縮短過渡期

曾被指為「世界上最不安定的國家」的蘇丹如今面臨命運轉捩點,國際紛紛喊話應縮短過渡期,建立「文人政府」。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António Guterres)表示,蘇丹軍方應實現「包容性過渡」,並盡快實現人民的民主訴求。非洲聯盟(African Union)也呼籲,奧夫具爭議性的過去應受到大眾檢視,軍事接管「並非面對蘇丹國家挑戰、人民願望的適當回應」。

美國國務院發言人帕拉迪諾(Robert Palladino)則指出,華府籲請「掌管過渡時期的當局要保持克制,讓民眾有參與政府運作的空間」。他說:「美方立場是希望蘇丹人民應盡快被允許參與政治,以及應縮短軍方所謂掌管2年的時程。」

蘇丹首都喀土穆的民眾9日在軍方總部附近聚眾抗議,呼籲巴希爾總統下台。(美聯社)
蘇丹首都喀土穆的民眾9日在軍方總部附近聚眾抗議,呼籲巴希爾總統下台。(美聯社)

俄國學者:中國還會是蘇丹最要好的老大哥

巴希爾與中國政府交好,蘇丹港是東非重要海運樞紐,也是中國「一帶一路」計畫的關鍵海上轉運點,中國港灣公司多年承建蘇丹港工程,中國一向反對「外部勢力干涉蘇丹內政」。

目前尚不清楚蘇丹政權更迭,是否會影響中國與蘇丹的關係,俄羅斯衛星通訊社報導,俄國戰略趨勢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Trends Studies)主任柯諾瓦洛夫(Ivan Konovalov)指出,蘇丹與中國金主的密切合作不會變卦。他說:「中國將繼續再蘇丹實施先前的政策,就算美國之後取消對蘇丹的制裁,也不會導致蘇丹新政權傾向美國。」

蘇丹獨裁強人巴希爾(Omar al-Bashir)與中國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曾多次會晤(取自網路)
蘇丹獨裁強人巴希爾(Omar al-Bashir)與中國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曾多次會晤(取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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