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解》鄧麗君經典情歌竟曾被禁唱！台灣6首歌曲遭查禁，背後原因令人難以置信

後來經鄧麗君唱紅的〈月亮代表我的心〉、經典台語歌〈四季紅〉，以及不少人耳熟能詳的〈何日君再來〉，如今都是廣為傳唱的經典歌曲。然而，這些看似單純描寫愛情與思念的作品，過去竟曾被台灣政府列入查禁名單。有些歌曲因為太過哀傷而遭禁唱，有些因歌名與歌詞中的「紅」字，被當時政府解讀為涉及政治宣傳，甚至連歌詞描寫的風景，也可能被認為是在批評政府。

根據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保存的歷史資料，戒嚴時期政府曾透過各種法令審查歌曲，唱片可能遭到查扣，電台不得播放禁歌，歌手公開演唱也受到限制。1974年，行政院新聞局更曾一次查禁91首國語流行歌曲，其中包括〈月亮代表我的心〉與〈熱情的沙漠〉。究竟哪些經典歌曲曾經被禁止？政府當年又為何要管制這些情歌？

〈月亮代表我的心〉由孫儀作詞、翁清溪作曲，1973年先後由陳芬蘭、劉冠霖錄唱，直到1977年經鄧麗君重新詮釋，逐漸成為廣為傳唱的華語經典情歌。然而，在鄧麗君版本走紅之前，這首歌曲就已經出現在政府的查禁名單。

根據檔案管理局刊載、台灣流行音樂研究學者徐睿楷撰寫的〈噤聲年代：戒嚴時期的臺灣禁歌〉，1974年11月，行政院新聞局宣布禁止91首國語流行歌曲，認為這批作品詞意消極、頹喪，可能影響民心士氣，〈月亮代表我的心〉正是其中之一。當時遭禁的歌曲還包括〈熱情的沙漠〉、〈一條日光大道〉及〈夢醒不了情〉等知名作品。

〈何日君再來〉早在1930年代便已流行，描寫離別時的不捨，以及盼望對方再次歸來的心情。然而，這首原本與愛情有關的歌曲，卻在不同政治環境下被賦予其他含義。根據檔案管理局資料，當年流傳的查禁原因，包括歌名被諧音解讀為「賀日軍再來」，以及與中國共產黨軍隊有關的政治聯想。至於這些政治諧音是否真是當年的查禁原因，相關原始公文並未明確證實。可以確定的是，唱片公司即使修改歌名，仍未能避開政府的審查。

1968年，宇宙唱片廠發行收錄〈幾時你回來〉的鄧麗君唱片，但台灣警備總司令部發現，這首歌其實就是早已遭禁的〈何日君再來〉，因此要求依法查禁。唱片公司後來只好更換歌曲，從修改前後的唱片封底，可以看見〈幾時你回來〉被替換成〈女兒圈〉。1980年，麗歌唱片公司又將歌曲改名為〈何日你再來〉重新灌錄。根據檔案管理局保存的1981年公文，台灣省政府新聞處曾函請各縣市政府注意該錄音帶，指出它與已遭查禁的〈何日君再來〉內容相同，仍是同一首歌曲。

經典台語歌〈四季紅〉由李臨秋作詞、鄧雨賢作曲，是台灣早期的流行歌曲之一，內容描寫男女之間的愛慕情意，後來也成為台灣歌謠的代表作品。然而，這首原本帶有浪漫氣息的歌曲，卻因為歌名與歌詞中的顏色意象遭到查禁。 （相關報導： 紫禁城的屋頂大多是黃色，為何只有1棟是黑色？因為皇帝放了1物，如今竟在台灣 ｜ 更多文章 ）

根據檔案管理局《「禁」歌金曲：威權統治時期的臺灣禁歌》行動展資料，當年政府推行反共抗俄政策，歌曲只要被認為涉及中國共產黨相關詞彙，就可能受到審查。〈四季紅〉因為歌名出現「紅」字，歌詞也提及「朱朱紅」，被審查單位認定有「為匪宣傳」之嫌，因此遭到查禁。

〈綠島小夜曲〉由潘英傑作詞、周藍萍作曲，1950年代問世，旋律優美，描繪月夜、海島與愛情，是不少台灣人熟悉的抒情歌曲。然而，這首歌曲的名稱與歌詞，卻曾引起不同的解讀。根據臺北市立交響樂團及作曲家周藍萍家屬的說明，〈綠島小夜曲〉其實是一首描寫愛情的歌曲，歌名中的「綠島」指的是台灣本島，而非台東縣的綠島。作詞者潘英傑也曾說明，這個名稱源於對台灣綠意盎然景色的印象，藉此營造浪漫情境。根據檔案管理局禁歌行動展說明，當年政府認為，〈綠島小夜曲〉將綠島比喻成在月夜中搖晃的船隻，可能是在嘲諷政治局勢不穩定，甚至隱含船隻可能翻覆的聯想，因此將歌曲列入禁唱範圍。

歌曲太悲傷可能被禁，太過熱情也可能引起政府注意。節奏強烈、充滿奔放情感的〈熱情的沙漠〉，便是當年遭到查禁的流行歌曲之一。〈熱情的沙漠〉同樣名列1974年行政院新聞局查禁的91首國語流行歌曲之中。當時政府對這批作品提出的整體理由，是認為歌曲詞意消極、頹喪，可能影響民心士氣。

除了影響民心士氣，當年的歌曲也可能因為風俗問題受到審查。根據檔案管理局《「禁」歌金曲》行動展介紹，〈熱情的沙漠〉也被列為風俗審查的相關案例。當時歌詞過於煽情、具有性暗示等，都曾是政府限制歌曲公開傳唱的考量。

描寫借酒消愁的〈苦酒滿杯〉，曾經是廣為傳唱的流行歌曲。這首歌早在1960年代初期便已問世，原唱者為紫薇，當時並未遭到查禁，直到謝雷重新演唱、歌曲走紅後，才引起政府注意。根據檔案管理局保存的1968年8月22日公文，台灣警備總司令部認為〈苦酒滿杯〉詞曲哀怨，足以混亂視聽、影響民心士氣，因此要求查禁，並扣押相關出版品，包括唱片與歌本等。面對查禁，唱片公司選擇修改名稱繼續發行。根據檔案管理局研究，謝雷原本名為《苦酒滿杯》的唱片，後來改名為《男人的眼淚》；專輯中的〈苦酒滿杯〉，則更名為〈酒和人生〉。

戒嚴時期的禁歌管制，並非只有公布一份歌曲名單，而是透過政府機關、唱片公司、廣播電台、學校及演出場所等不同管道執行。根據檔案管理局資料，政府曾將查禁歌曲整理成名冊，通知相關單位配合。1960年，台灣警備總司令部公布的禁歌名單便有250首歌曲，要求軍事單位所屬樂團不得再演唱。 （相關報導： 紫禁城的屋頂大多是黃色，為何只有1棟是黑色？因為皇帝放了1物，如今竟在台灣 ｜ 更多文章 ）

對唱片業者而言，違規發行的作品可能遭到查扣，相關出版品也會受到管制。廣播電台如果播放禁歌，可能遭到主管機關糾正，情節嚴重者甚至面臨停播處分。部分電台為了避免違規，會在唱片封套或標籤註明禁歌，甚至破壞唱片表面，使特定歌曲無法播放。歌手面臨的限制也十分明確。1955年行政院公告的《動員戡亂時期無線電廣播管制辦法》要求歌手持有歌唱演員登記證，才能在公開場合演唱。依當時規定，歌手若被查獲公開演唱禁歌，可能遭撤銷演員證，影響後續登台的資格。

學校同樣受到管制。政府查禁歌曲後，教育部可能發函要求各級學校配合，禁止校園內公開演唱相關作品，甚至清查圖書館收藏的歌本，發現禁歌出版品時還可能要求呈報銷毀。當年的管制方式也有不同程度，有些作品禁止出版，有些雖然可以發行唱片，卻不能在廣播、電視播唱；部分歌曲則受到軍中等特定場所的演唱限制。

台灣自1949年5月20日進入戒嚴時期，直到1987年7月15日才解除戒嚴，但歌曲審查制度並未隨著解嚴立刻全部結束。根據檔案管理局刊載的研究，早期政府對歌曲的管制主要採取事後查禁方式，也就是歌曲發行後，審查單位發現內容不符合規定，才要求停止販售或公開播唱。1973年前後，歌曲管制和審查權限逐漸移轉至行政院新聞局，政府開始建立更集中、制度化的歌曲審查機制。1979年起，政府全面要求歌曲在發行或公開播放前先行送審，並依審查結果決定能否出版、廣播或在電視播唱。

當年的歌曲審查結果大致分成三種：第一種是准予出版，也能在廣播與電視播唱；第二種是可以出版，但不得在廣播與電視播唱；第三種則是完全不准出版，無法透過正式管道發行。當時歌曲審查原則上每週進行一次，通過的作品會依審查結果取得相關核准章戳，唱片業者必須依照規定辦理。

1987年台灣解除戒嚴後，相關限制逐步鬆動，但新聞局的歌曲審查制度直到1990年才終結。如今，這些曾經遭到查禁的歌曲，早已成為不同世代共享的音樂記憶。當熟悉的旋律再次響起，很少有人會想到，過去曾有一段時間，連一首情歌能否公開播放，都需要經過政府審查。 （相關報導： 紫禁城的屋頂大多是黃色，為何只有1棟是黑色？因為皇帝放了1物，如今竟在台灣 ｜ 更多文章 ）

參考資料： 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噤聲年代：戒嚴時期的臺灣禁歌〉、《「禁」歌金曲：威權統治時期的臺灣禁歌》行動展及相關查禁公文；臺北市流行音樂資料庫、臺北市立交響樂團、台北愛樂文教基金會相關歷史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