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觀察》「潤人」返中潮來了？艾未未回國探親暴紅，中共黨媒狂打「美國斬殺線」

最近，「潤人」返中的議題成為中國社會關注的焦點話題。這些從中國逃離的「潤人」似乎正在西方尋求一個很好的庇護，以遠離中共的騷擾；而這樣的情況現在卻逐漸被中共黨媒描述為「西方斬殺線論」的失敗寫照，言外之意是：你們不喜歡中國的社會製度，現在跑到西方社會照樣沒能過上好日子，通俗來講就是「外國的月亮不一定圓又圓」。

現年68歲的知名異見藝術家艾未未，此前因在西方媒體贊揚中國發展，而被稱為：從「異見藝術家」搖身一變為「老年小粉紅」。

艾未未，是著名詩人艾青之子，也是建築、藝術與公共議題的標誌性人物。在2008年四川汶川大地震後，有遇難者家長發現北川縣城多處倒塌的建築物存在「豆腐渣」工程問題，一度成為當年大陸媒體關注的焦點。僅隔一年後，艾未未在德國慕尼黑創作裝置藝術《念》，用遇難兒童書包拼出文字「她在這個世界上開心地生活過七年」。他還整理並公佈遇難學生名單，指責大陸政府否認並掩蓋「豆腐渣」工程。

這樣的舉動引起了大陸政府的關注。2011年4月，艾未未因涉嫌經濟犯罪被帶走關押81天，並被扣留護照。在2015年重獲護照後，艾未未離開中國，先後定居德國、英國、葡萄牙等地。

馬英九時期，曾邀請艾未未赴台參展但未成行

艾未未的藝術作品對於台灣民眾並不陌生，台北市立美術館從民國100年10月29日開始，以「艾未未．缺席」為主題展出了中國藝術家艾未未的21件創作及近100幅的攝影作品。

時任前總統馬英九曾到訪過他的展覽，馬英九當時稱「（民國100年）4月3日艾未未原應台北市長郝龍斌之邀來台訪問，但遭北京機場海關扣留並拘禁」。

因此，馬英九在當年6月4日發表年度「六四感言」時曾兩度提到艾未未，並呼籲中共當局釋放劉曉波及艾未未。

時隔多年後，他在接受德媒採訪時，就「台灣在領土上是中國的一部分」的問題，表示：「我不認為台灣有多少自由，它只是西方建製派的一個小傀儡。」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位當年批評中共的異見藝術家回國探親，隨即被海外中國民運人士批評為「小粉紅」，這種看似極為誇張的稱呼，卻在這幾年海外中國民運發展中極為常見。

在全球經濟的不景氣加劇下，西方國家不再是一個穩定的人權避風港

所謂「潤人」指的是在1989年天安門事件前後和新冠疫情封控結束後及受到中共方面採取的「政治迫害」而流亡他鄉中國人的稱呼。這些群體在大陸的生存境況層次不齊，認為抵達西方自由世界後會大舉成功。這類群體的活動也與「走線」（指從大陸非法偷渡出境到西方國家）活動相媲美，都是表達對當前中國社會治理的不滿。

早年間，中國與西方的發展水平差距很大，從已故中共領導人鄧小平開始，就對西方奉行「韜光養晦」的策略，到了江澤民時代，人權議題成為西方反製中國的最有效手段，但中國又不得不依靠西方的資源來發展自己，所以會有所妥協。 （相關報導： 「美國斬殺線」為何在中國爆紅？《經濟學人》解析：罵美國如同照鏡子，中國人跨不過的是「這一關」 ｜ 更多文章 ）

2012年中共十八大之後，進入習近平時代，人權問題不再是可以遏製中國發展的方式，最典型的案例就已故中國知名人權活動家劉曉波，即便是在瀕危彌留之際，在西方國家各種批評聲中，中共方面依舊未能讓其保外就醫，最後在沈陽的一所醫院去世。

這幾年，人權議題的逐漸慢慢淡出西方與中國交往的談判話題之列，更多是希望「如何在中國這裏賺到錢」。尤其是新冠疫情之後，西方發達國家的經濟被動局面雖被中國要能夠可控，但是鑒於選票的利益，候選人們在對中國的政策上成為爭取選民的關鍵。

這也不亞於中國這幾年開始注重和吸引外國人來華旅遊的舉措，從旅遊免簽到支付便利化再到K簽政策，中國正逐步成為吸引外國人的一個新興市場。

與之相同的是，類似流亡海外的中國異見人士返中不在少數，在去年農歷春節也有幾位身處紐約中國民運圈的異見人士低調回國探親。這似乎在宣召一個現象：中國在政治上表現出一種開明的方式，但這種方式所產生的代價很高。

西方「斬殺線論」正成為反移民的代言人

起初，華人博主「牢A」在曝光美國「斬殺線論」後遭到美國極右翼媒體的炮轟，這位華人博主便匆匆逃離回國，他在接受大陸商業媒體《騰訊新聞》採訪時被上海復旦大學學者沈逸點明「用文字記錄下來這些來自美國社會真實的聲音」，無疑是在未來北京方面可以拿這些內容成為反美宣傳的「新材料」。

同時，也能告誡那些想一心潤出去的中國人「西方真的是你想像的那樣？」。從這個角度看，當川普政府正在動用ICE到處抓捕「非法移民」的時候，中國正在上演一場「信息爭奪戰」，表面上不希望這些來自資本主義社會的信息成為沖擊政權穩定的工具，實則在為執行「十五五」規劃快速發展增添更多籌碼。

黨媒《中國青年報》的記者於永傑在一篇自己的部落客文章中寫道「在謊言和偏見的雙重矇蔽下，這些人看不到中國製度的優勢和潛力，看不到中國的發展成績，卻帶著種種美好濾鏡去想象西方社會和製度，想盡辦法「西遊」「東渡」。

相比於美國斬殺線而言，中國也有自己斬殺線。這種斬殺線似乎更為特殊：戶籍製度的羈絆加上對學區房的癡迷、彩禮價格的飆升帶來買車買黃金的焦慮、內卷式的教育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 （相關報導： 「美國斬殺線」為何在中國爆紅？《經濟學人》解析：罵美國如同照鏡子，中國人跨不過的是「這一關」 ｜ 更多文章 ）

如此來看，不管是去中國還是西方國家，這些遠離自己「祖國」的人更像是一段漫長遷徙中，重新對現實進行了校準。在熟悉的環境容易被放大缺陷，而在陌生的社會則往往又自帶濾鏡，在患得患失中找尋自己的足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