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唐朝吃畢羅:《大唐飯局》選摘(2)

2026-01-20 05:00
畢羅屬於餡餅,兩張麵皮夾一層內餡,大小如同披薩。(時報出版提供)
畢羅屬於餡餅,兩張麵皮夾一層內餡,大小如同披薩。(時報出版提供)

唐朝最高學府叫國子監,國子監設有太學、國子學、四門學等院系,以及經學、書學、算學、律學等專業。學生們在國子監讀書,主要目標是參加科舉考試,例如考進士、考明經。明經考試相對容易,所以多數學生都報考明經,稱為「國子監明經」。

唐武宗在位時,一個國子監學生白天睡覺,夢見有人告訴他:「明年春天,你一定考中明經。」他歡呼雀躍,請幾個朋友到一家畢羅店聚餐。酒足飯飽,他回到國子監,倒頭又睡,醒來一陣迷糊,不知是夢非夢。他對自己說:「剛才發生的事情都是夢,既沒有人說我明年能中,我也沒有請人吃飯。」

正在此時,寢室外面有人拍門。開門一瞧,是畢羅店的夥計。那夥計質問道:「郎君與客食畢羅計二斤,何不計直而去也?」您帶朋友在我們店裡吃了二斤畢羅,怎麼沒結帳就溜了?

國子監學生瞠目結舌:「難道剛才不是夢?難道我真的去了畢羅店?」為了驗證,他和夥計回去,看到店裡陳設和他夢中一模一樣,只是餐桌上還剩一盤畢羅沒人動。他問店主:「我與客俱夢中至是,客豈食乎?」我夢見帶朋友來這兒,我朋友吃了沒有?店主指著那盤畢羅說:「初怪客前畢羅悉完,疑其嫌置蒜也?」我還奇怪呢,您有個朋友乾坐著,一個畢羅都沒吃,難道他不愛吃大蒜,嫌我們給畢羅放蒜了嗎?

此事出自《酉陽雜俎》續集第一卷,是唐傳奇的一種,只為荒誕離奇,並無中心思想。需要關注中心思想嗎?當然不,對我們來說,故事裡唯一值得關注的是畢羅。畢羅是什麼食物呢?

唐人筆記《嶺表錄異》上說:「赤母蟹,殼內黃赤膏如雞鴨子黃。……淋以五味,蒙以細麵,為蟹畢羅,珍美可尚。」赤母蟹多蟹黃,嶺南居民用蟹黃製作蟹畢羅,蟹黃做餡,精麵做皮,食材珍稀,味道鮮美,值得推崇。

另據《太平廣記》第二百三十四卷記載,大唐長安一些達官顯貴以家宴精美而聞名,其中蕭家的餛飩湯清澈見底,可以煮茶;庾家的粽子晶瑩剔透,如同美玉;韓約家的廚子能做櫻桃畢羅,即使畢羅熟了,畢羅裡的櫻桃依舊鮮紅。韓約是唐朝後期的大將,參與過著名的甘露之變,因為膽小,把一場本來十拿九穩的政變搞砸,自己也丟了小命。

唐朝食譜大多失傳,畢羅做法未有明載,但如果跳出唐朝,就能從其他朝代找到畢羅的做法。元朝生活類書《居家必用事類全集》裡有「水晶畢羅」,是用粉皮做皮,用羊肉、羊肚、羊舌、羊尾、竹筍剁碎,配食鹽、蔥絲、薑末、麵醬調餡,做成餡餅,蒸熟出鍋。《居家必用事類全集》裡還有一道「畢羅角兒」,是用麵粉燙麵擀皮,裹上肉餡,捏成彎彎的蛾眉形狀,如同今日的水煎包,用滾油炸熟。

綜上可知,畢羅屬於餡餅,餅皮可以是麵皮,也可以是粉皮;餡料可以是肉餡,也可以是水果;包好可以籠蒸,也可以油炸。

西元一七九○年,日本有一部繪本《集古錄》問世,第十九卷〈餅餌〉部分,我們能找到畢羅的造型。那是一個圓如滿月的餡餅,兩張麵皮夾一層內餡,大小如同披薩。 (相關報導: 《粽邪》裡鍾馗的故事和由來是什麼?和送肉粽有何關係?揭科舉狀元變身鬼王的傳奇故事 | 更多文章 )

《集古錄》裡,畢羅實際寫成「饆饠」,這是古代常用的寫法。僅以唐朝文獻《酉陽雜俎》為例,畢羅有時寫成「畢羅」,有時寫成「饆饠」,兩種寫法並行不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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