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擁有金錢能買到的最好的政府。」(We have the best government that money can buy.)—— 馬克·吐溫 (Mark Twain),美國幽默大師
每當選舉季節來臨,台灣街頭便會上演一場視覺暴力的軍備競賽。
還沒到法定競選期間,各大路口早已掛滿候選人的巨幅看板,搶眼球、搶位置,更在搶誰的財力雄厚。對於一般市民而言,這或許只是幾個月的市容干擾;但對於有志參政的年輕人或素人來說,這每一面看板,都是一道高不可攀的「貧富圍牆」。

我們常自豪台灣的民主活力,但不得不面對一個殘酷的現實:在台灣,沒有個一兩千萬,幾乎別想選上一席直轄市議員。這還只是入門票。若是更激烈的選區,花費甚至可能高達三、五千萬。試問,一個年薪百萬的中產階級,不吃不喝三十年才拿得出這筆錢?
當參政門檻被金錢墊高,造成的直接後果就是「階級固化」。能玩得起這場遊戲的,往往只剩下政二代、富二代,或是必須向財團派系低頭尋求奧援的「代理人」。當選後,首要任務自然是回收成本或回饋金主,公共利益只好退居次位。這正是台灣地方政治始終難以擺脫金權糾葛的結構性病灶。
「我們或許可以擁有民主,又或者可以擁有財富集中在少數人手中,但我們無法兩者兼得。」—— 路易斯·布蘭代斯 (Louis Brandeis),前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
難道選舉真的只能是燒錢的無底洞?看看鄰國日本,或許能給我們一記當頭棒喝。
日本的選舉文化雖非完美,但其核心的「公費選舉」精神,卻值得我們深思。走在日本街頭,你不會看到鋪天蓋地的違規看板,候選人的海報只能貼在政府統一設置的「公設揭示板(ポスター掲示場)」上。這塊板子公平地劃分格子,無論你是連任多屆的大佬,還是初出茅廬的素人,每個人分配到的版面大小一模一樣,位置也是抽籤決定。
這看似死板的規定,卻實現了最基本的公平:讓選民看見的是人與政見,而不是誰的看板比較大塊。

日本對於選舉用車、傳單數量,甚至網路廣告都有嚴格規範,且部分費用由國家負擔。政府會補助汽油費、司機薪水,甚至提供免費的政見廣播時段。目的很明確:國家有責任把「參政門檻」降到最低,確保人才不會因為阮囊羞澀而被埋沒。
雖然《選罷法》也訂有競選經費最高金額限制,但那往往淪為參考用的數字。政治獻金法的灰色地帶,加上看板、造勢晚會這類難以精確查核的現金支出,讓真正的選舉花費始終是個這房間裡的大象,大家心知肚明,卻沒人敢戳破。
2026年的地方大選即將到來,許多懷抱理想的青年正準備投入基層。如果你問他們最擔心什麼,十之八九會說是……「錢」。
我們需要的不只是鼓勵青年參政的口號,而是制度上的具體改革。若是無法像日本那樣一步到位實施公營選舉,至少應該從「限制看板數量」與「統一揭示板」做起。這不僅能還給城市乾淨的市容,更是打破金權政治壟斷、讓民主回歸選賢與能的第一步。
如果民主的入場券標價是以「千萬」「億」為單位,那麼我們選出來的,恐怕永遠不會是最懂民生疾苦的人,而是最懂金錢遊戲的人。 (相關報導: 最強母雞!邱議瑩攜陳其邁子弟兵 換新看板宣告接棒拚高雄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鄉民代表擬參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