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談圓仔的「性福」可不可以「科學100分,政治0分」?

2018-12-22 0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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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仔因為假孕的關係,食慾降到谷底,繞著蛋糕好幾圈,沒動口就去睡了。(取自台北市政府網站)

圓仔因為假孕的關係,食慾降到谷底,繞著蛋糕好幾圈,沒動口就去睡了。(取自台北市政府網站)

熊貓圓仔,正值青春年華,發情已一年,卻因兩岸關係急凍找不到老公.......這新聞來源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目的又是什麼?雖說今年「大熊貓繁育技術委員會年會」拒絕了台北市動物園參與,圓仔的「性福」很難不被政治解讀,可是,這是「真新聞」嗎?

此事就兩個重點:其一,「大熊貓繁育技術委員會年會」為何拒絕台北市動物園與會?其二,圓仔的「性福」會因兩岸關係的起伏而受到干擾嗎?

類似這樣不算兩岸重大議題,又有一定報導價值的新聞,一般而言是不會有人去挖掘真相的,頂多就是八卦個幾天,嘆幾句兩岸關係不好,害了圓仔,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這條新聞,台媒的角度是「政治不該干擾圓仔的動物權」,陸媒的角度是「熊貓問題,台灣又甩鍋給大陸」,但「大熊貓繁育技術委員會年會」今年為何拒絕台北市動物園參與?兩邊都沒有給出答案。

關於此,台北市動物園並不知道被婉拒的理由,所以發言人受訪時也只能猜測,有可能是因為選舉的關係。這樣的猜測其實是合理的,因為這次台灣地方大選,大陸當局非常謹慎,極力避免類似周子瑜事件重演,被民進黨在選舉裡消費,所以在方方面面上了「保險」。前陣子大陸在台灣周遭的常態性軍事行動停止了,即便美軍軍艦在選前「政治性」地穿越台海,對岸也按兵不動。金馬獎事件,大陸官媒也極盡低調。在民間層面,選前兩天,在一些大陸論壇上台灣人突然不能貼文了,選後恢復正常,可見大陸這次多麼謹小慎微。對照蔡英文與美國方面不斷抨擊北京以假新聞干擾台灣選舉,又拿不出證據,到底是誰在操弄兩岸議題套利,清清楚楚。

處於青春期的圓仔正好經歷「假孕」的過程,會有嗜睡及食慾下降等行為表現。〈取自台北市政府〉
處於青春期的圓仔正好經歷「假孕」的過程,會有嗜睡及食慾下降等行為表現。(取自台北市政府)

故而,動物園這次遭婉拒赴陸與會,確實有可能是因為選舉。大陸是怕橫生枝節,而不是因為兩岸關係急凍,否則無法解釋2017年台北市動物園為何能參加年會,今年卻不能,畢竟一年前兩岸關係一樣糟。

那麼,這次不能參加年會,圓仔就找不到老公了嗎?錯了。如果有仔細對比不同媒體的相關報導,台北市動物園發言人說了一句非常關鍵的話,「圓仔配對問題與參與年會是兩件事」,什麼意思?就是圓仔找老公與兩岸關係的好壞沒有因果關係。

兩件事?對記者而言,兩件事若不能串聯成一件事,圓仔就沒有報導價值了。

其實,圓仔找老公是一項科學問題,什麼「政治熊貓」,「動物權」云云,都是扯淡。

如果你以「大熊貓繁育技術委員會年會」為關鍵字Google一下,會發現第一個相關連結是一個PDF檔,也就是台北市動物園在2017年赴陸參加大熊貓繁育技術委員會年會後的「出國報告」。總共21頁,內容有詳述熊貓繁殖的科學性作法與圓仔配對的問題。只要稍微閱讀一下,就知道動物園發言人為何說年會的受邀與否與圓仔配對是兩回事了。

重點一:熊貓繁殖講究「門當戶對」—— 道理很簡單,由於此前熊貓是瀕臨絕種的動物(「瀕危」現在已好轉到「易危」),所以在繁殖問題上,必須著重於熊貓配對是否能科學性繁衍出存活率與繁殖率較高的下一代。說穿了,就是優生學的概念。

熊貓配對有嚴格的要求,要避免近親繁殖,要盡可能保留群體的基因多樣性,所以有所謂的配對適宜性指數(MSI),熊貓配對就得根據此指數篩選。MSI值指數分為有利的(1,2,3),有害的(4,5,6),2017年會中特別強調MSI<3的個體優先繁殖,也就是俗話說的「門當戶對」。

由於圓仔已進入發情期,所以北市動物園在2017年年會為圓仔報了名,將其資料送到「2017大熊貓譜系信息核實會議」,這個會議的參與者都是大熊貓譜系與繁殖配對相關單位,包含「成都大貓熊繁育研究基地」,「中國大貓熊保護研究中心」,「北京動物園」,「重慶動物園」與「台北動物園」,會議主要是為2018年繁殖配對作安排。

簡單說,圓仔的譜系資料需要被科學性界定其MSI後,才談得上「找老公」這件事。

圓仔開始出現焦躁不安的走動,到了下旬連竹葉進食的情況也變差,即便美食當前也出現緩食現象。〈取自台北市政府〉
圓仔開始出現焦躁不安的走動,到了下旬連竹葉進食的情況也變差,即便美食當前也出現緩食現象。(取自台北市政府)

重點二:熊貓繁殖有數量上的管控 —— 原則上,基因已完全保留的個體要限制繁殖,基因尚未表達完全的個體要盡量繁殖,關於此專業問題,有興趣的讀者可查維基百科裡的「基因表現」。

熊貓數量目前被控制在2025年總數量達600隻,年增長率2%,每年生25隻幼仔。不過近5年熊貓數量增長速率已達9%,其實已經超前。關於安排配對的數量,北市動物園假設繁殖成功率為50%,據此得出2018年安排配對數為35對。

意思就是說,不是你想生就生,一切都得有科學根據。

以上說法,都來自於北市動物園去年赴陸參加年會後的報告,這樣你就懂為何發言人強調能否參加年會與圓仔配對是兩件事了。媒體之所以不願以兩件事看待,乃因考慮新聞價值而已,談政治大家就醒,談科學大家就睡。

因此,當陸委會主委陳明通說,為了圓仔的幸福,陸委會會主動加以協助,台北市長柯文哲說,熊貓就是熊貓,不要搞成「政治熊貓」,政論節目的名嘴們一本正經扯淡說動物也有動物權,其實全部都是狀況外。圓仔能否配對,是不能尋求政治解決的科學問題,更無關乎什麼動物權的問題。

關於兩岸話題,台灣媒體的「新聞MSI」常常是有害的(4,5,6),藍媒綠媒的差別往往也只是MSI>3,或MSI>5而已。不是什麼事都需要以政治解讀,面對記者挑事的時候,官員們往往也都是狀況外亂答一通。可以理解台灣的媒體環境的激烈競爭下,不能不下重口味吸引讀者,但是非曲直總不能歪斜得太離譜。動物園發言人都已經說是「兩件事」了,能不能別揉成一件事,徒增兩岸相互的誤解?

喜愛熊貓的讀者們請不必擔心圓仔的「性福」問題,發情的問題好解決,繁殖的問題要依據科學。哪天你看到新聞報導說圓仔MSI<3,那就是小姑娘要「出嫁」的時候了,誰都擋不住。

*作者為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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