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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之瑜觀點:緩解「後太陽花人格」是社會集體責任

2018-12-20 0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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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23太陽花攻佔行政院,隔日凌晨警方強制驅離,成為太陽花學生揮之不去的恐懼記憶。(資料照,余志偉攝)

2014年323太陽花攻佔行政院,隔日凌晨警方強制驅離,成為太陽花學生揮之不去的恐懼記憶。(資料照,余志偉攝)

鬧江宜樺演講場合,將他驅離台大政治學系講堂的,可稱之為是已經形成某種「後太陽花人格」的政治群體。這一次他們的行動,再度造成了小規模的社會分裂。這樣的分裂如果單純怪罪某一方面,只是鋪成下一次的衝突,屆時問題可大可小,難以逆料。因此要深究原因,妥為緩解,不可忽視。

後太陽花人格的生成與繼而生根,影射了社會集體的責任失調。必須由社會共同參與化解,而不是專門針對這一股後太陽花群體。因此,台大政治學系需要鼓起勇氣,面對癥結所在,好好規劃,為了對症下藥,值得重新替江宜樺再辦一場演講,讓各方有機會嘗試學習如何共處。

這次事件顯示,太陽花學運世代中走不出陰影的,仍大有人在,其中有的累積了壓抑無法發洩,也有的處心積慮要提取政治資本。但是,在政治心理過程中,他們其實是展現同樣的症候群。

簡單說,這些對於2014年的共同記憶,是透過某一種弱勢學生青年遭到家暴或體罰的敘事所承載,其中當然包含影像式肢體衝突,更重要的是,這些根據片段經歷或故事所重構而成的敘事與影像,切除了在驅離現場以外的記憶,進而取代了所有的記憶,而成為永久性的創傷記憶,因而脫離了社會共同認知的整體情節,而成為另類思覺。

他們對江宜樺高喊殺人兇手,因為那就是讓他們營造自己恐懼與痛苦的劇本記憶,也是延續自己嚴重受害的劇本記憶。於是,他們在碰到凡是關於江宜樺的事物時,殺人兇手的威脅就襲上心頭,恐怖逼真,任何反應都是為了自己的生存自衛。

根據傑姆斯格拉斯在馬里蘭精神病院長期案例研究,那些因為承載另類思覺,而在內生的或外因的條件下陷入週期性恐懼的患者,無論是隔離或懲罰都不可能治癒。而社會如果為了方便而訴諸隔離或懲罰,不但會強化他們的恐懼,以及隨之而來的防衛性宰制衝動,也將會使社會集體的寬容能力隨之下降,進一步懲罰其他疑似患者,以至於人人都是患者,沒有人能置身事外。這等於是惡性循環,社會寬容性日低,受迫害的恐懼日高,其間傳染性強過任何病毒。

他提出的治療方案,謂之為 holding,就是用母親擁抱哭鬧不止的嬰兒作為類比,如果母親丟下哭鬧的嬰兒,嬰兒勢必對於自己的存在更加不安,成長後就更容易墜入潛意識裡的創傷,因而無法管理這種要追求宰制的慾望,也無法控制這種自己非要發洩敵意不可的衝動。而母親也因為無法對嬰兒包容,而失去連帶感,同樣陷入孤立。

嬰兒與母親的心理衛生是相互的,在精神世界裡,母親沒有比較高,嬰兒也沒有比較高。他們之間的疏離及恐懼,是社會機制失敗與社會退化的指標。

嬰兒的世界裡,只有自己,「我」字正是後太陽花人格的關鍵字,除了我,其他都是對我的潛在威脅,因為精神狀態中只剩下「我被打」一個畫面。因此,只有在母親緊緊的懷抱下,可以免於感受威脅,但仍不能消弭已經經歷過,卻不能用文字語言來記憶的莫名的威脅。所以嬰兒的歇斯底里當然不可理喻,而這種記憶會跟隨一輩子。嬰幼兒時期的剝奪,就是成年以後墜入莫名恐懼的心理基礎。太陽花攻佔行政院以後遭遇到國家暴力,猶如母親在實施體罰,也幾乎就等於是這群政治嬰兒無法理解的剝奪,成為日後陷入另類思覺的源頭。

在這樣的對另類思覺的分析之下,重新恢復江宜樺演講的場景,好好設計安排,讓現場佈置成為可以無限陳抗的母親式懷抱,對再度受到刺激前來,在另類思覺驅使下想像自己抵抗暴政的後太陽花創傷群,給予他們機會,可以無止盡地宣揚他們的委屈,表達他們對江宜樺的不屑與痛恨。透過一個絕對充分的環境,他們在沒有威脅的情況下,便得以學習面對並管理自己的恐懼想像。

20181215-前行政院長江宜樺15日出席【長風講座】新冷戰的開始?中美之間無可避免的衝突。(簡必丞攝)
前行政院長江宜樺成了太陽花學生暴力記憶的罪魁。(簡必丞攝)

比如,現場擺設一個同等地位的「實質正義講台」,擁有最高的發言權,任何人可以在任何時間登台,發表任何言論,真假不拘,人身攻擊不限,嘶吼嚎啕也可縱容,即使擾亂或阻斷進行中的演講,江宜樺與主持人都應該立即配合,停止演講,江宜樺只好斷斷續續,前後思路中斷而不放棄。

但實質正義講台的演講者在發表時,台下聽眾不可阻攔。這樣的場合將可能延續非常的久,聽眾不一定願意留下,但是聽眾若要參與,也可以登上實質正義講台。先登先講,沒有時間限制。其結果,一場2小時的演講,或許持續20小時之久。

江宜樺在場很重要,因為他就是那個造成嬰兒潛意識中體罰創傷的劇本主角,所以他必須堅持,準備過夜,長期抗戰,唯有他堅持在場,才能達到吸收侵略衝動的效果,進而化解。因此,不但江宜樺本人在事前就必須做好心理準備,接受各種造謠潑糞的羞辱,這還有賴於政治學系其他教授能夠在他不能忍受的時刻,強力對他進行holding的治療,當然一定要包括在事前的絕對支持與當場的陪同。

化解後太陽花另類思覺的累積與延展,是社會集體的責任,不是另類思覺承載者自己個別的責任,他們不可能自我療癒,因為他們的恐懼已經進入記憶深層,不可磨滅,成為內生的,隨時會爆發的宰制行動根源。而且,每次爆發不論如何侵犯到其他人,都會體會成是自己再度遭到宰制,陷入更大的憤怒與恐懼。

只有社會集體的力量,才能承受他們爆發時帶來的宰制性,讓他們經歷一次大爆發而不受到拋棄或抵制 ,大家就會學會如何在他們下次又進入另類思覺的時候,各自處理自己的宰制衝動。

*作者為國立台灣大學、中山大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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