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車禍失明獲522萬 肇事者偷拍控「詐保」!前國手陳敬鎧案 監委提新事證籲再審

2018-10-16 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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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男耗費3年側錄陳敬鎧(見圖)在校園活動情形,主張陳敬鎧非雙眼全盲重傷害,陳敬鎧以詐欺罪判刑1年2個月定讞,全案不得上訴。(資料照,民間司改會提供)

施男耗費3年側錄陳敬鎧(見圖)在校園活動情形,主張陳敬鎧非雙眼全盲重傷害,陳敬鎧以詐欺罪判刑1年2個月定讞,全案不得上訴。(資料照,民間司改會提供)

失明卻能自己過馬路、教體育課,就是「騙人」的嗎?今(2018)年2月,前國手陳敬鎧因失明卻還能如常生活,被控「裝盲詐領保險金」判刑1年2個月,隨時可能入監服刑,而今(15)日上午,監院調查報告提出新事證,指出陳敬鎧確實因車禍導致大腦視覺「皮質盲」,要求提起再審或非常上訴。

「如果你透過努力重建,結果要因為你『不像個盲人』而被判罪,這跟視障者來說是非常大的打擊!」監委王幼玲說,而監委張武修也諷法官:「心中要看得見才是真的看得見,有時候法官沒打開心中的門窗,有科學證據卻不採信……」

前國手陳敬鎧資料照(民間司改會提供)
前手球國手陳敬鎧。(資料照,民間司改會提供)

詐欺罪判1年2個月定讞

據王幼玲報告,2009年陳敬鎧就讀就讀彰化師範大學騎車與施姓男子所駕汽車發生車禍,造成多處外傷、神經壓迫、聽力及視力受損;隨後由彰化基督教醫院醫師陳珊霓開立疑似「外傷性大腦視覺皮質病變(CVI)」、「雙眼視力皆在萬國視力0.01以下」之診斷證明書,取得身心障礙手冊。陳敬凱因此申請從高中投保的南山人壽、彰師大向國泰人壽投保的學生團體保險、肇事者的明台產險汽車強制保險理賠,以雙眼全盲申請共約522萬元理賠金。

陳敬鎧失明後也向肇事施男提傷害告訴,未料施男耗費3年側錄陳敬鎧於校園活動情形,主張陳敬鎧並非雙眼全盲的重傷害,也向保險犯罪中心提出檢舉,於是陳敬鎧遭移送提起公訴,於2018年以詐欺罪判刑1年2個月定讞,全案不得上訴。

前國手陳敬鎧資料照(民間司改會提供)
前國手陳敬鎧(中)進行手球比賽照片。(資料照,民間司改會提供)

監委王幼玲指出,本案問題在於法官覺得陳敬鎧「表現得不像盲人」因此判定他詐盲,然而陳敬鎧的狀況屬於視覺皮質損傷,雖然有剩餘光覺、色塊覺、也可以靠過去經驗完成很多動作,事實上還是失明者。

醫師鑑定報告指出,陳敬鎧之所以能如常運動,係因發展出「代償功能」。王幼玲播放一段陳敬鎧參加盲棒比賽的影片佐證,陳敬鎧可以精準揮棒、動作流暢,確實包括外國裁判都很懷疑:「他真的盲了嗎?」但當時陳敬鎧已戴上兩層遮光眼罩,他完全看不到,能揮出漂亮一擊並不是因為「看得到」,而是靠一連串經驗與身體反應。

陳敬鎧戴兩層遮光眼罩打棒球影像(監察院提供)
陳敬鎧已戴上兩層遮光眼罩,完全看不到,還是能揮出漂亮一擊。(資料照,監察院提供)

能正常生活不代表「看得到」 監院報告提新事證

本次監院調查報告提出新事證,係由國立中央大學認知神經科學研究所與台北榮民總醫院醫師組成之專業團隊對陳敬鎧視覺情形鑑定,透過腦部掃瞄與儀器檢測結果指出:其大腦視覺系統呈現極顯著的視覺處理功能障礙,依臨床症狀及功能性磁振造影(fMRI)結果,其可能罹患功能性視盲。經衛福部查復,檢測結果難以造假,因此調查報告指出陳敬鎧確實屬於視覺障礙,歷來對視覺刺激之反應並無施用詐術情事,顯具再審事由。

陳敬鎧還能如常生活一事遭法官質疑,但王幼玲表示,眼科醫學會指出在日常生活跟在熟悉環境確實不需要極佳視力、可以在沒有輔具跟他人協助下完成,如果成人因為腦傷視障,也還是可在熟悉環境從事日常生活所需動作。因此,法官以陳敬鎧日常表現認定視力在萬國0.01以上,並不充份。

王幼玲也批,陳案法官認定違反倫理、違反經驗法則,沒有審酌盲視相關事證。盲視患者雖然看不見,但還是可以精準感知道物品位置、做出相對應行為,其行為表現與萬國視力沒有必然相關。此外審判過程中當初開立證明的醫師陳珊霓也沒有到場,剝奪陳敬鎧交互詰問的權利。

20181015-「陳敬鎧遭認詐盲案,監院通過調查報告,具可提起再審之新事證,請法務部轉請所屬研提再審」記者會,監察委員蔡崇義。(甘岱民攝)
監委蔡崇義指出,「車禍是真的、盲也是真的,就沒有詐的問題,3D攝影是整個頭腦照進來,要造假也很難。」(甘岱民攝)

監委蔡崇義:車禍是真的、盲也是真的,就沒有詐的問題

監委蔡崇義表示,法官不是醫師,專業問題必須透過各種方面了解,必須要確信有罪才能做有罪判決,而陳案問題在於,法官多次私下到彰基醫院找醫師陳珊霓,雖然陳珊霓一開始說陳敬鎧是真盲,法官多次問「他到底是不是詐盲」,陳也可能迫於壓力說「可能是」,明顯法官一開始就是抱著偏見在詢問。

蔡崇義指出,調查報告非常清楚顯示陳敬鎧先生確實是盲人:「詐欺有個重要要件是陷於錯誤,但車禍是真的、盲也是真的,就沒有詐的問題,3D攝影是整個頭腦照進來,要造假也很難。」

20181015-「陳敬鎧遭認詐盲案,監院通過調查報告,具可提起再審之新事證,請法務部轉請所屬研提再審」記者會,監察委員王幼玲。(甘岱民攝)
監委王幼玲說,「你透過努力重建,結果要因為你不像個盲人而被判罪」,這對視障者來說是極大打擊。(甘岱民攝)

監委高涌誠表示,法官應該要照法律來,不是靠「法官認為一個視障者應該要怎樣」的刻板印象來定罪,包括審判過程法官在法庭上要陳敬鎧接飛盤、戴眼罩,高涌誠認為「這對視障者來說是極大的侮辱」,「視障者不是全黑,看到有東西在你眼前晃,你還是會有知覺……我們認為要用詐欺處理他是有一點誇張的,高雄分院判決用了刻板印象。」

而據醫學專業之監委張武修指出,雖然陳敬鎧眼睛無法解析,但因行為習慣,他還是可以做出生活中的習慣。張武修也諷法官:「心中要看得見才是真的看得見,有時候法官沒打開心中的門窗,有科學證據不去採信。」

王幼玲表示,10月15日是國際盲人節,在這天發布調查報告、替陳敬鎧要求再審極具意義。王幼玲說,陳案係視障界關注案例,有罪意味著「你透過努力重建,結果要因為你不像個盲人而被判罪」,這對視障者來說是極大打擊。如王幼玲所言,如今監院提出再審新事證,影響的或許也不只陳敬鎧,而是所有努力嘗試站起來的視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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