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侵受害者成為《時代雜誌》封面人物 因為她以一場聽證會改變了美國

2018-10-06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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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好萊塢王牌製片人溫斯坦被爆性侵、點燃「#MeToo」運動火苗的1周年之際,另一名改變歷史的性侵倖存者登上本月15日出刊的《時代雜誌》封面

9月27日,美國參議院司法委員會舉行了一場舉世矚目的聽證會,心理學教授福特(Christine Blasey Ford)的發言,不只影響卡瓦諾(Brett Kavanaugh)能否順利通過提名,成為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無數生活在創傷下的男男女女,更將所有希望與恐懼繫於福特身上:福特所言是否被國會山莊內的參議員諸公採信、公眾反應如何,都會傳遞出訊號,告訴這些性暴力受害者,他們究竟是否該說出自己的遭遇。

「我百分之百確定是他」

迎向面前參議員半信半疑的目光,在全美3000萬名觀眾注視下,福特勇敢開口,將自己在15歲時險些遭準大法官卡瓦諾性侵的經歷,以及其後長達30餘年的創傷公諸於世。幾小時過去,這位心理學教授的證詞對大法官任命案投下震撼彈,更重要的是,她讓世界清楚看見性侵受害者的苦痛,賦予其餘倖存者發聲的勇氣。《時代雜誌》(Time)的封面拼貼福特在聽證會上的證詞,排列出她舉手宣誓的圖像,以〈深遠的影響〉(Her Lasting Impact)為題,強調福特挺身而出的重要性:也許她無法改變大法官人選,卻爲無數受害者的生命帶來改變。

福特首先說道,她本來不願意出席聽證會,其實她害怕極了。她之所以出席是基於「身為公民的責任」,她認為自己有義務說出「一個男性對她性侵的舊事」。接下來的4個小時,福特有問必答,回憶1982那個夏夜的一切細節,歷歷如繪地描述房子的格局、醉醺醺的卡瓦諾如何把門反鎖,將她推倒在床上,摸索著試圖脫下她的衣服,在她試圖大喊時摀住她的嘴。

福特說:「最難抹滅的是他和朋友賈奇(Mark Judge)兩人放肆的笑聲,他們以糟塌我為樂。」福特用心理學專業解釋自己記不清的部分,但當被問到有多肯定侵犯她的人就是卡瓦諾,福特毫不猶豫地回答:「百分之百」。

一段證詞的後座力

在參議院具席次優勢的共和黨,原本預計能輕鬆將卡瓦諾推上大法官之位,更批評對卡瓦諾的性侵指控是民主黨的反對伎倆,但當福特結束發言,就連力挺卡瓦諾的川普總統都不得不稱福特是個「可信的證人」,認為她的證詞頗具可信度。天主教耶穌會(Society of Jesus)雜誌《美國》(America)也收回了對卡瓦諾的支持(卡瓦諾是天主教徒)。

信仰福音派的作家米歇爾(Jen Pollock Michel)是個保守派,但福特的證詞讓她哭了:「做為女人,很難去說這是不可信的,我知道一千個像這樣的故事。」葛倫(Sharlee Mullins Glenn)是女性摩門教徒團體的發起人,她表示儘管有些人希望看到保守派大法官上任,但社群內對卡瓦諾的信任已亮起紅燈,「如果卡瓦諾是無辜的,他為什麼要迴避參議員要求啟動全面調查的問題?」

為受害者吹起號角

民調顯示有45%的民眾相信福特所言屬實,相較之下,只有33%相信卡瓦諾的反駁。而對於性侵受害者來說,福特不只證明了自己是個可信的證人,她更從卡瓦諾手中取得了發言權,成為敘事的主角。福特的發言吹起了號角,「#我那時為何不說」(#WhyIDidntReport)成了社群媒體上最熱門的話題,無數女性在網路和電視台叩應節目中,訴說自己從未公開過的性侵和性騷擾受害經歷。

挺身而出的勇氣與代價

其實,福特起初並不願意讓身份曝光,在九月接受《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訪問時,福特認為即使她公開經歷,卡瓦諾仍有極大可能出任大法官,「如果沒有任何效果,我又為何要犧牲備受批評?」事實上,福特與家人承受的代價遠超原本想像—他們被迫搬家、收到死亡威脅;批評者質疑福特所作出指控的可信度,以及背後的政治目的,川普更在造勢場合惡意瞎扯福特的證詞:「只記得喝了一杯啤酒,就毀掉一個男人」。不僅如此,福特過往私生活的一舉一動被放大檢視,「性侵受害者」的標籤也將會一輩子如影隨形。《時代雜誌》形容,即使在最好的情況下,「福特的名字將永遠和她生命中最黑暗的時刻連在一起。」

2018年10月2日,美國總統川普在密西西比州一場造勢大會上,不實嘲諷指控大法官被提名人卡瓦諾意圖性侵的福特「只記得喝了一杯啤酒」。(AP)
2018年10月2日,美國總統川普在密西西比州一場造勢大會上,不實嘲諷指控大法官被提名人卡瓦諾意圖性侵的福特「只記得喝了一杯啤酒」。(AP)

即使有著再多憂慮和恐懼,福特最終還是選擇挺身而出,《時代雜誌》讚揚福特這樣的勇氣如今少有,更蘊含無限力量。「即使卡瓦諾最終加入大法官的行列,福特所為依然建構了自己的歷史地位,許多美國人在她的勇氣中,見到與華盛頓政治人物截然不同的另一面。政客立場偏頗、捏造事實、緊抓權力不放,而福特顯得誠實無欺。」

群眾聚集在美國最高法院前,抗議卡瓦諾任命案。(AP)
群眾聚集在美國最高法院前,抗議卡瓦諾任命案。(AP)

美國聯邦參議院將於6日上午對卡瓦諾的任命案進行正式表決,在目前已有過半的51位參議員表態支持下,卡瓦諾的提名可望順利過關。就算福特沒能改變國會山莊內當權者的心意,但《時代雜誌》認為她的證詞對性侵犯加害者來說,是相當嚴厲的警惕,卻也同時給予其餘倖存者無比的勇氣:「無論性侵在何時發生,無論當事人的財富、地位與成就,都無法再掩蓋可信的指控。對年輕男性而言,這讓他們知道三杯黃胎下肚後的暴力,足以影響他們一生。福特的證詞對受害者來說更是個『邀請』—

「說出來吧,不管對方多有權勢,不管事情發生在多久以前,人們會傾聽你,我們會相信你。」

Speak up. No matter how powerful the accused, no matter how long ago the attack. People will listen. We will believ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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