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官、大分裂》卡瓦諾任命案讓美國社會四分五裂、黨派至上、合議制瀕臨崩潰

2018-10-06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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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2日,美國總統川普在密西西比州一場造勢大會上,不實嘲諷指控大法官被提名人卡瓦諾意圖性侵的福特「只記得喝了一杯啤酒」。(AP)

2018年10月2日,美國總統川普在密西西比州一場造勢大會上,不實嘲諷指控大法官被提名人卡瓦諾意圖性侵的福特「只記得喝了一杯啤酒」。(AP)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被提名人卡瓦諾被指控曾犯下多起性侵、性騷擾罪行,成為美國社會最激烈的爭議焦點。這雖然是道德上的議題,但多數社會民眾乃至於國會議員,選擇站定支持或反對卡瓦諾時,卻依照自身黨派屬性來考慮,而負責行使同意權的聯邦參議院則陷入兩黨撕裂的局面。無論結果如何,美國政治與社會日趨兩極化、部落主義(tribalism)盛行已成為不可否認的事實。

《紐約時報》與錫耶納學院民調(Siena College Poll)在9月28日至10月5日期間,詢問美國民眾是否相信針對卡瓦諾(Brett Kavanaugh)的性侵指控,調查統計發現,民眾相信與否和自身支持的黨派有高度關聯。支持民主黨的男性和女性分別有60%、64%相信指控屬實;支持共和黨的男性和女性分別有65%、67%認為指控不實,僅有分別4%、7%相信性侵指控屬實。

2018年10月2日,美國總統川普在密西西比州一場造勢大會上,不實嘲諷指控大法官被提名人卡瓦諾意圖性侵的福特「只記得喝了一杯啤酒」。(AP)
2018年10月2日,美國總統川普在密西西比州一場造勢大會上,不實嘲諷指控大法官被提名人卡瓦諾意圖性侵的福特「只記得喝了一杯啤酒」。(AP)

紐時:川普上任加劇美國社會分裂

《紐時》引述耶魯大學(Yale University)歷史學系教授弗里曼(Joanne B. Freeman)的看法指出,社會陷入極端兩極化的現象在美國歷史上很少見,而且目前的狀況尤其嚴重,「實際上已到了摒棄規範的程度,我認為這是一項警訊。」《紐時》分析,川普(Donald Trump)能在2016年當選為總統,主要原因之一是他掌握了美國社會在種族、性別、宗教、階級、身分認同上的分歧,在輿論無法達成共識之前,先以其激進、反體制的言論獲得少數右翼的死忠支持。


川普在造勢大會上嘲諷侮辱福特博士

隨著川普就任,美國社會的分歧裂痕越大,且川普往往選擇讓它更激化。2017年發生種族主義衝突事件,狂熱的白人至上主義者開車衝撞群眾,但川普發布模稜兩可的聲明說「各方都有錯」,絕口不提肇事者就是激進的白人至上主義分子。而今年9月心理學者福特(Christine Blasey Ford)勇敢站出來表達「#MeToo」,指控卡瓦諾多年前意圖性侵她,但美國瀰漫著分裂與不信任的氣氛,面對一位受過傷害的女性勇敢向公眾揭露瘡疤,川普帶頭質疑福特說法的可信度。

川普以一貫好鬥的激烈言論抨擊福特,嘲諷她「只記得自己喝了一杯酒」,「就毀了一個男人」。川普在造勢場合發表這番言論激起性別仇恨,川粉時而鼓掌、時而大笑,現場氛圍充滿對性侵受害者的侮辱。但在川普支持者以外的社會群體,圍繞著種族、性別議題的不滿與民怨正在沸騰,美國各地的婦女團體湧入首都華盛頓,在國會山莊外擠得水洩不通,抗議者高舉「相信女人」、「拒絕卡瓦諾」等標語,憤怒地要求在位者聽聽女人的聲音。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被提名人卡瓦諾被控性侵未遂(AP)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被提名人卡瓦諾被控性侵未遂(AP)

國會兩黨合議制瀕臨崩潰?

卡瓦諾遭受性行為不端的指控,聯邦調查局(FBI)卻僅能進行1周的有限度調查便草草結案,卡瓦諾真有資格就任大法官一職嗎?在參議院,兩黨議員幾乎都以黨派來決定支持卡瓦諾與否,經過數周的激烈辯論、對質與相互指責,共和黨以51票比49票的些微優勢強推全院表決,民主黨只能盡人事聽天命,預計6日即可知曉卡瓦諾任命案的結果。

共和黨籍參議院司法委員會主席葛拉斯里(Chuck Grassley)縱橫政壇近40載,4日出席參院卡瓦諾任命案記者會時,有人提問稱卡瓦諾一案是否突顯了兩黨參議員合議制度崩潰,葛拉斯里回應:「現在幾乎到了最低點,我希望未來能夠修補這個漏洞,好讓我們能像美國參議院應有的模樣,以合議的方式去做事……而你們也可以盡一份力。」

美國大法官卡瓦諾任命案:共和黨籍的參議院司法委員會主席葛拉斯里(Charles E. Grassley)(AP)
共和黨籍的參議院司法委員會主席葛拉斯里(Charles E. Grassley)(AP)

共和黨大老怪罪媒體「政治偏見」

這位85歲老參議員接著把兩黨在國會內的分裂狀態,歸咎於新聞報導有「政治偏見」。葛拉斯里提高音量說道:「我想要告訴大家,你們的偏見體現在哪裡。2周以來我的辦公室外面有不少抗議者,支持與反對卡瓦諾的人都有。有一次,支持卡瓦諾的人也想接受採訪,結果記者說『我們只有興趣採訪反卡瓦諾的人』。」

值得注意的是,支持卡瓦諾任命案的共和黨人並非百分之百誠心贊同,有些共和黨參議員感到無能為力又不安。內布拉斯加州共和黨籍參議員塞斯(Ben Sasse)4日指出:「我們都知道總統不能帶領我們度過這段#MeToo)時期。」選擇反對卡瓦諾的共和黨籍阿拉斯加州聯邦參議員穆考斯基(Lisa Murkowski)5日則表示,這不純粹只是任命大法官的問題,目前的情況使政府的合法性受到威脅,考驗我們該如何保持立法、司法機構的可信度,獲得人民的尊重。

先前力推延後任命案表決的共和黨女將柯林斯(Susan Collins)5日表示願支持卡瓦諾,但她也指出國家現在非常不團結,不同部落之間的人們向對立意見的群體抱持極端惡意,「只希望卡瓦諾任命案已是這些狀況的低谷」,不會再更糟了。

心理學者福特27日在聯邦參議院聽證會中,聲淚俱下地控訴卡瓦諾36年前涉嫌對她性侵的細節。(AP)
心理學者福特27日在聯邦參議院聽證會中,聲淚俱下地控訴卡瓦諾36年前涉嫌對她性侵的細節。(AP)

聯邦最高法法院黨派色彩日益濃厚,恐將漸失民心

美國近年來各界皆陷入動盪的狀態,新聞媒體被嘲諷為「假新聞」製造者、天主教會神職人員性侵事件震驚全球、演藝娛樂界「#MeToo」運動風起雲湧,如今本應該守護憲政運作的聯邦最高法院也陷入風暴中心,卡瓦諾一旦上任,情況恐怕雪上加霜。今年6月蓋洛普(Gallup)的一項民調顯示,對於聯邦最高法院,只有1/3民主黨人有信心,共和黨人則是2/5;67%共和黨人給予正面評價,民主黨只有36%。

大西洋月刊》(Atlantic)資深政治分析家布朗斯坦(Ronald Brownstein)指出,卡瓦諾大法官職位的正當性大有問題,個人黨派色彩強烈,將民主黨視為仇敵。對首席大法官羅伯茲(John Roberts)而言,卡瓦諾有如夢魘,只會讓聯邦最高法院的黨派色彩越來越濃厚。布朗斯坦說:「日後每當羅伯茲(John Roberts)必須依靠卡瓦諾達成多數決,都會進一步侵蝕人民對聯邦最高法院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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