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信觀點:以巴戰事觀察─中國在中東影響力水漲船高

2023-10-22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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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0月7日,以巴衝突,巴勒斯坦武裝分子從加薩走廊向以色列發射火箭。(AP)

2023年10月7日,以巴衝突,巴勒斯坦武裝分子從加薩走廊向以色列發射火箭。(AP)

從10月7日哈瑪斯突襲以色列後,最受全球各國關注的就是以色列何時發動報復性反攻?截至10/20以巴之間雖有空襲或無人機反擊,可是大規模的戰火尚未爆發,以往以軍素以快速突襲取得優勢的作風尚未出現,讓全球與媒體都很好奇,原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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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軍在10/7哈瑪斯奇襲後48小時內就迅速集合30萬預備部隊,反應之快讓全球印象深刻。只是既已大部隊集結,愈快發動攻擊,愈能造成對巴勒斯坦的重創。可是以色列戰鬥內閣卻遲遲沒有下達攻擊令,關鍵原因有:

人質問題

有人質大約近200位在哈瑪斯手上,讓以軍不得不思考優先搶救人質的戰略部署(人質不僅有以色列軍人與平民,還有其他國家國籍人士)。相對地哈瑪斯既有人質在手,對以色列就有談判的籌碼,巴勒斯坦官員就放話要求以色列釋放在以國的六千戰俘來換俘;而由於以軍快速對加薩地區斷水斷電全境封鎖,並且進行空襲,讓哈瑪斯威脅若不停止空襲將1小時殺害1名人質。人質問題沒有得到善解之前,以軍就很難進軍。(這也顯示哈瑪斯在突襲的戰略目標就是進入以國境內「獵殺」以國軍民之外,進一步就是「挾持人質」,作為後續控制戰局的重要籌碼。這一步哈瑪斯是成功的。)

面對單線還是多線作戰

以軍迅速封鎖加薩走廊—斷水斷電之外,再加上空襲,形成「關門打狗」的優勢,問題是來自以色列北境的黎巴嫰有真主黨與敘利亞蠢蠢欲動。10/18日真主黨攻擊以色列和黎巴嫩邊境沿線的以色列軍事哨所。10/19凌晨以軍空襲了黎南兩個村莊。(雙方在邊境從10/15就有零星相互攻擊情事發生)真主黨有意與哈瑪斯相互呼應,讓以軍陷入兩線作戰。伊朗雖然呼籲迅速止戰恢復和談,但是另一方面一直都在提供真主黨與敘利亞、伊拉克飛彈等武器,若是這三方聯合對以色列同時開戰時時,顯然以軍所要面對的壓力就非常嚴重了!儘管埃及與約旦等相關地緣國家並無參戰跡象,只是若是以軍依計劃要剷平哈瑪斯,屆時讓加薩成千上萬的居民流離失所或者死傷慘重的話,再加上占據加薩走廊,就有可能引爆阿拉伯世界的不滿而圍攻時,那時就會變成多面突圍作戰了!(哈瑪斯宣稱這次奇襲是兩年前就開始設計與訓練,而除了奇襲行動外,更重要的是在加薩地下道的開鑿,換言之,哈瑪斯的武裝人員早就地下化,以軍的空襲若是炸在地面上死傷的就會是大量的平民,哈瑪斯則多在地下行動,一旦以軍進攻加薩時,如何從地道中與哈瑪斯交戰會是更大的考驗。)

2023 年10月7日,以巴衝突,哈馬斯武裝分子佔領了以色列的軍車。(AP)
2023年10月7日,以巴衝突,哈馬斯武裝分子佔領了以色列的軍車。(AP)

盟國意見分歧

美國在第一時間就從軍事與外交給予以色列最直接的聲援,德國與英國總理相繼訪以色列表達支持。然而,國際間的風向似乎有些不同,包括土耳其、英國、美國在內,各地都出現力挺巴勒斯坦的遊行,部分民眾情緒激動表示「以色列是恐怖國家」。歐盟外長也發聲,稱以色列的部分手段,像封鎖迦薩走廊便違反國際法。歐盟內部顯然對以色列的態度並非完全一致。(哈瑪斯策劃奇襲的是哈瑪斯軍事領袖戴夫,他是以色列頭號通緝犯,曾遭以國七次暗殺都逃過,但是一眼失明一腳受傷。他所策劃的「阿克薩洪水行動」(Operation Al-Aqsa Flood),是參考2022年阿克薩衝突,當時以色列警察在巴勒斯坦人和警察發生衝突後突襲了耶路撒冷聖殿山阿克薩清真寺。戴夫壓低哈瑪斯的身段,向以色列示弱,以鬆懈以軍的警戒,以色列情報網明顯被此障眼法矇蔽而失去掌握先機,招致以軍民這次死傷慘重。由於姿態低,突襲又造成驚人效果,讓伊朗、沙國還有阿拉世界「振奮」,譴責哈瑪斯「暴力」聲音並未一面倒,相對支持巴勒斯坦建國聲音反倒是愈來愈多。這對以軍此時進攻加薩形成國際輿論上的新壓力。)

國際支持巴勒斯坦的呼聲比譴責哈瑪斯更高

10/18聯合國安理會第二次就巴以問題針對巴西所提決議草案投票表決。中國等12國贊成,美國1票反對,俄羅斯與英國2票棄權。由於美國為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因此決議未能通過。巴西提出的決議草案對哈瑪斯襲擊進行了譴責,並敦促各方遵守國際法,保護平民和民用基礎設施,敦促向平民提供包括電、水、燃料、糧食、醫療用品等基本服務,敦促撤銷要求居民撤離加薩地帶北部的命令,保障人道主義援助。美國宣稱,此次決議草案中沒有提到以色列擁有自衛權。

其實中國在中東的影響力持續增加,北京最先提出支持巴勒斯坦建國的「兩國方案」,王毅在10/14 與沙國外交大臣費薩爾通電話時,批評以色列的行為已超越自衛範圍,並應認真傾聽國際社會和聯合國秘書長的呼籲,停止對加薩民眾的集體懲罰。10/19在北京參與一帶一路高峰論壇的普丁,在和習近平密談三小時後表示,無論衝突如何升級,俄羅斯始終支持建立巴勒斯坦主權國家。他稱應力爭巴勒斯坦社會團結,……普丁也指出感覺沒有人願意把以哈衝突轉變為全面戰爭。(從北京與阿拉伯世界的支持,哈瑪斯突襲當然應受譴責,可是這場突襲顯然逐漸往「為爭取巴勒斯坦建國而不得不發動的戰爭行為」, 這個正當性雖然在聯合國安理會表決中遭美國一票與否決權而無法通過,可是英國與俄羅斯選擇棄權,在中國帶領之下,傾向譴責哈瑪斯,卻希望以色列在加薩地區「節制行動」,同時讓讓加薩居民能夠獲得人道援助,這樣的呼聲愈來愈高漲。試問:此時以色列若是發動毀滅性的攻擊令會引發怎樣的反彈呢?)

以色列遭到哈瑪斯的突襲攻擊,原本就是不應該發生的戰爭,可是10/7已經爆發了,對以色列來說當然有不得不打的歷史因素與現實因素,問題是該如何善後, 以避免沒有必要的戰爭延續或擴大呢?

2023年10月15日,人們在塞爾維亞參加反對以巴戰爭的和平集會。(美聯社)
2023年10月15日,人們在塞爾維亞參加反對以巴戰爭的和平集會。(美聯社)

觀察1:以色列的戰鬥內閣在國際局勢、國際輿論的壓力之下,非得開戰的話,只有選擇快打突襲戰術、鎖定加薩走廊北部地區做有限作戰。讓加薩南方地區避開戰火,並開放人道救援管道,減少巴勒斯坦民眾傷亡。問題是哈瑪斯已非昔日阿蒙,光是這次突襲造成的以色列死傷慘重,就可證明哈瑪斯是「有備而來」。再從哈瑪斯被擊殺戰士身上發現地圖與情報,不但正確而且詳細指出進攻路線與以軍相關部署,顯示出哈瑪斯不但做了功課,而且情報蒐集完整精確,若不是有人潛伏在以色列機關,就是以色列內部有人洩密。更何況現今加薩地下道密布,哈瑪斯掌握詳細地道分布,屆時以軍想要做地下掃蕩清零所有哈瑪斯,極有可能是高度挑戰。這也會讓以軍死傷慘重之外,同時也會打破以軍以快打突襲的步調,讓戰事與戰線拉長。若是走到這步,對以色列來說就會陷入長期與苦戰。

觀察2:以色列國防軍若要快打速決,人質問題要先有解決方案,否則的話納坦雅胡會面臨內更可怕的責難。至於戰略部署,美英航母戰鬥群都以開赴以色列外海,主要目的就是在防堵伊朗的參戰與支援黎巴嫰真主黨與敘利亞,特別是飛彈的攻擊,適時遏阻伊朗可能的行動,同樣也要同步打擊真主黨與敘利亞,避免形成多線作戰。敘利亞及伊拉克是伊朗部署飛彈最佳的北方基地,若是和真主黨與伊朗結成飛彈陣地,同時對以色列發動飛彈攻勢的話,極有可能造成以色嚴重死傷(飛彈的主要供應來源就是伊朗和俄羅斯)。還有美軍艦在10/19攔截了從葉門射向以色列境內的三枚飛彈與若干無人機,顯示在東南方的葉門也有意趁機「修理」以色列,若是以色列軍隊無法在最短時間結束這場戰事,時間多拖一天,周圍聲援哈瑪斯的聲浪就會高漲,屆時極有可能會陷入多線作戰的困境。

2023年10月7日,以巴衝突。哈馬斯武裝分子突襲以色列,並向該國發射了數千枚火箭(AP))
2023年10月7日,以巴衝突。哈馬斯武裝分子突襲以色列,並向該國發射了數千枚火箭(AP))

觀察3:若是以軍暫緩進攻,是否會談判換俘?誰來幫協調?還有戰後善後的談判,如何才能公開與公正進行?最後參與的國家美英之外,中國已不可或缺了!從加薩醫院遭轟炸死傷至少五百人慘劇來看,儘管以軍和哈瑪斯互控對方所造成的。然而,在國際上明顯地會傾向認為是以軍所造成的,儘管以軍舉證反駁,可是這樣類似事件只要以軍不撤,在這樣的認知作戰就有 被扣在以色列身上。所以以軍除了地面作戰之外還得面對網路強大攻擊。

觀察以色列近日對外的態度十分強硬,因此目前任何要談判與接觸的可能性不高。(10/21以軍表示,數萬名士兵和數百輛坦克已經在邊境待命,準備進行下階段軍事行動,發動地面攻擊,同時「從10/21開始擴大空襲」,呼籲加薩平民儘速南撤。)值得注意還是中國與美國在這場以巴衝突中的角色,美國第一時間就站在以色列後面,而拜登的中東政策在他任內是繼川普而忽略巴勒斯坦建國的聲音,同時美軍也陸續撤離中東等地;相對地北京一開始從阿富汗美軍撤軍之後就進入,再加上斡旋成功促成了沙國與伊朗的和解與建交,如今在哈瑪斯突襲之後馬上要求止戰和談,並且特別強調「兩國方案」才是解決以巴爭議的最方案,在聯合國安理會上亦復發出同樣的聲音,不同於美俄,中國在中東地區的影響力,明顯地只有水漲船高。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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