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藝文劇場在家鄉被列18禁,新加坡導演陳立婷:台灣是LGBT天堂,能自信表達我是「T」

2018-08-19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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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不男不女》(Pretty Butch)劇照。(台北藝術節提供)

新加坡《不男不女》(Pretty Butch)劇照。(台北藝術節提供)

「來台灣之前,覺得這裡是LGBT天堂,這邊對『T』很包容,可以很自信地說我是『T』。」受邀參與台北藝術節的新加坡導演陳立婷,接受《風傳媒》專訪時,比較台灣和新加坡對LGBT包容度的差異。她指出,新加坡政府對同志議題的藝文作品審查限制較多,她自編自導的劇場作品《不男不女》有一幕女同志情侶親吻的戲,被星國審查官員詢問:「這個親是怎麼個親法呢?深吻還是蜻蜓點水?」

在星國,LGBT劇場一律18禁

新銳劇場導演陳立婷,做為一個性別認同為「Butch」(新加坡對「T」的稱呼)的女生,有感於星國社會看待「陰性陽剛」(feminine masculinity)的異樣眼光,故而編導《不男不女》(Pretty Butch)劇本,探討不同性傾向的人們,如何看待與社會期許不符的自己。劇中角色有:一名向母親出櫃的「T」、一對想生兒育女的女同志伴侶,2名急於擺脫單身的直男。

《不男不女》沒有過度裸露、也不驚悚,但在新加坡公演時被列為18禁,陳立婷說:「在新加坡,只要談LGBT的戲一定都是18禁。」她解釋,新加坡的文化界和藝術家們沒有那麼保守,各種LGBT議題的作品大鳴大放,但還有政府審查這關,「我們就是盡量找這些小小的空間,有些真的很敏感的東西會被刪掉,不然就是限制誰能看到。我們的劇場有分級制,從16、18到21歲,或需家長陪同觀看。」


《不男不女》新加坡公演片段。

陳立婷舉自己的親身經驗為例,《不男不女》有一幕女同志爭吵的戲,兩人重修舊好後親吻,但是首度公演前,這段劇情描述引起新加坡審查委員的疑惑,便發信詢問:「你們可以描述一下是怎麼親的嗎?會親吻多久?會怎麼呈現給觀眾?」但她也表示,其實同志議題管制已經較為寬鬆,星國政府部門在政治與宗教議題上的審查更為嚴格。

來台嘗試在新加坡無法做的事

陳立婷受2018年台北藝術節邀請來台演出《不男不女》,台北藝術節製作人藍貝芝告訴她:「你來到台灣,要做在新加坡不能做的事。」陳立婷最終決定全部選用台灣女演員,並讓女演員反串演出直男,且將劇本翻成中文,加入台灣本土文化的脈絡。她解釋,並不是在新加坡就不能用女演員表演男生,但是藍貝芝的一席話鼓勵她去做些不一樣的嘗試,因此她大幅更動了劇本。

在2018年台北藝術節演出的新加坡戲劇作品《不男不女》導演陳立婷(Liting Tan)。(蔡娪嫣攝)
在2018年台北藝術節演出的新加坡戲劇作品《不男不女》導演陳立婷(Liting Tan)。(蔡娪嫣攝)

在台演出的版本中,女同志伴侶每幕都能親密地展現戀人間的默契,想親吻就親吻。另外陳立婷與新加坡攝影師傅秀璇(Charmaine Poh)合作,邀請傅秀璇來台拍攝和訪問女同志伴侶,演出進行時,舞台上出現台灣女同志的照片,讓觀眾親自第一手感受與比較新加坡與台灣兩地的「T」文化有何異同。

「我從沒看過那麼多拉子在觀眾席上!」

談及觀眾對作品的迴響,陳立婷說《不男不女》2017年1月在新加坡劇場「Centre 42」首波公演時共開6場,一周內全數售罄。回憶公演時的情景,她開懷笑道:「很有趣,我從沒看過那麼多拉子在觀眾席上!」她表示,照理說在劇場看戲時,常常會看到文化界的熟面孔,但是《不男不女》台下多半是拉子,而且有些人是第一次進劇場看戲,「有些人還跑來跟我說『這劇本談了沒有人知道的故事,感謝你談了必須談的東西』」。

新加坡《不男不女》(Pretty Butch)劇照。(台北藝術節提供)
新加坡《不男不女》(Pretty Butch)劇照。(台北藝術節提供)

來台有感:歡迎公開討論性別認同的社會

至於上周末首度在台灣公演的反響,陳立婷說台灣女同志很容易認同、接受自己是「T」,覺得做為「T」很有魅力,這跟新加坡不同,因為新加坡女同志多半排斥充滿陽剛味的「Butch」標籤。除此之外,陳立婷說台灣觀眾能公開討論性別與性別認同的話題,她對台灣的演後座談留下深刻印象。她指出:「我覺得台灣人很歡迎,也很包容這個議題,大家都在平等的地位上討論,也尊重別人的意見。在新加坡,人們不習慣在公共場所表達自己。」

2017年10月28日,台灣同志遊行Taiwan LGBT Pride盛大登場(AP)
2017年10月28日,台灣同志遊行Taiwan LGBT Pride盛大登場(AP)

將赴台攻讀研究所,計畫編導「#Me Too」議題的戲劇

談到作為劇場導演的過去人生與未來打算,陳立婷2010年從新加坡國立大學戲劇系畢業後,熬了6年才如願擔綱導演與編劇。她表示,她先從事3年全職的執行製作與舞台監督,跨足導演與編劇的機會終於在2014年敲門,培養眾多新加坡新銳藝術家的劇場藝廊「電力站」(The Substation)、以及當地最成功的劇團之一「十指幫」(The Finger Players)推出導演培訓計畫,陳立婷幸運地獲邀參與,決定辭掉工作、全力磨練編導功力。

終於2016年陳立婷首部自導自編的戲劇《假戲真做》(The Truth About Lying: Heresy and Common Sense for the Theatre)正式公演,談論熱愛舞台的年輕演員在職業生涯中面臨的困境。2017年以作品《不男不女》參加新加坡藝穗節(M1 Singapore Fringe Festival),還獲台北藝術節之邀來台演出,成為現階段的代表作。

關於未來的計畫,陳立婷表示她9月會來到台灣念研究所,其最新撰寫的劇本以印度史詩經典《羅摩衍那》(Ramayana)為發想,探討「#Me Too」議題,以及受害女性如何面對社會的污名化。《羅摩衍那》故事中,女主角悉多(Sita)被魔王綁架多年後,終於回到國王羅摩(Rama)的身邊,她以烈火驗明自己仍是「清白」的,然而羅摩及民間輿論懷疑悉多不忠貞,最後羅摩將其流放。

陳立婷感慨表示:「我對這個故事很生氣。如果悉多存活在現代,我認為她還是會疑惑『為什麼我最愛的男人不相信我?』」她認為,以藝術探討關於女性的話題,為女性發聲是重要的人生任務,「身為一個女生,還是一名編劇導演,如果我不做的話,誰來做呢?」

南韓「#MeToo」運動(AP)
南韓「#MeToo」運動集會。(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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