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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新聞》香港新「租界」 中國執法嚇壞市民

2017-08-02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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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九龍站是在香港領域設立的內地口岸,將實施「整套內地法律」。(翻攝自維基百科)

西九龍站是在香港領域設立的內地口岸,將實施「整套內地法律」。(翻攝自維基百科)

香港原為英國殖民地,新界則是英國向中國取得九十九年的租界。回歸成了中國的特區後,香港理論上有獨立於中國的法律與政治體系。不過,明年香港將出現一個新而獨立的「租界」──中國政府管轄下的口岸檢查站,還有行駛在二十六公里鐵道上的高鐵列車。

香港高鐵通車前最大爭議

廣深港高速鐵路的香港段於二○一○年動工,規畫施工期間爭議不斷、抗爭不停且經費也持續爆增。高鐵終於將在明年第三季通車,而通車前最後一項大爭議是「一地兩檢」議題。

「一地兩檢」指兩國的邊境管制機關,共同在其中一方境內為過境旅客與貨物辦理海關、移民與檢疫手續(CIQ),雙方依照各自法律來辦理相關審查作業。此做法在世界其他國家也存在,其中最常被援引的例子是英國與歐盟之間的「並列境管」(juxtaposed border controls)。

英、法之間英倫海峽有海底隧道相通,高鐵「歐洲之星」(Eurostar)與載運汽車、貨車與駕駛的歐隧(Eurotunnel Shuttle)穿梭其間。為避免乘客與車輛進入另一個國家後,須先在第一站下車辦入境通關,或者每站都得設置海關口岸,所以兩國各自在對方境內設站處理CIQ業務。此外,歐洲之星終點比利時亦設有並列境管。

在香港,「一地兩檢」也非首例。連接香港與深圳公路的深圳灣口岸,十年前就實施了「一地兩檢」,這也是中國首個「一地兩檢」實驗。

實施整套內地法律,港人害怕

既然有先例可遁,為何這次高鐵「一地兩檢」會引起爭議?同樣「一地兩檢」,廣深港高鐵、深圳灣和英倫海底隧道兩頭所實施又有何不同?

高鐵動工後,港府就開始思考高鐵「一地兩檢」問題,提出的可能方案包括:在高鐵車廂上為旅客辦理出入境手續,或允許中國CIQ人員在香港西九龍總站設定特定區執行作業,以及請中國人大將相關規定納入《基本法》附件三。中國全國性法律基本上不在香港特別行政區實施,但列在「附件三」的中國法律除外。

隨著通車時間逼近,港府七月二十五日宣布,將在高鐵西九龍站內同時設置「香港口岸區」及「內地口岸區」,而「內地口岸區」將實施「整套內地法律」。港府的理由是,為避免法律真空,而且不能清晰界定哪些法律屬通關所需。此決定立刻引起香港輿論與政界喧嘩。

香港公民黨籍立法會議員譚文豪對美國之音(VOA)指出,英法之間的「一地兩檢」只涉及移民相關的法律,其他包括刑事管轄權和逮捕權等司法權,仍然屬於當地國所轄。

坐高鐵上網能「翻牆」嗎

雖然港府稱西九龍站口岸是比照深圳灣口岸,不過兩者的不同在於:深圳灣是香港在中國領土內設口岸區,區內實施香港法律;而西九龍站口岸是在香港領域設立內地口岸、實施中國法律,且出關後還有二十六公里路程才進入廣東,這段行程的列車上也實施中國法律。

中國法治不如香港,且近來發生數起中國執法人員進入香港抓人事件。許多港人擔心進入內地口岸、搭上列車後,不再受到特區法律保障。也有輿論質疑,在列車上還上得了臉書嗎?需要「翻牆」嗎?翻牆會不會被抓?最近才傳出中國大力取締未經申請的虛擬私有網路(VPN)。

港府企圖用經濟效益來說服市民,若不實行一地兩檢,乘客只能在內地少數設有通關口岸的車站下車,高鐵將成「慢鐵」。「一地兩檢是發揮廣深港高鐵項目最大效益的重要關鍵。」但很多香港人更在意法律與政治問題。

除了害怕中國在內地口岸、列車上執行中國《刑法》、《國安法》,更擔心中國藉此突破《基本法》給予的獨立司法管轄權。

公民黨立法會議員、執業大律師郭榮鏗陸續在《信報》、《明報》發表評論指出,這個政策違反《基本法》,因為這部法律第十八條訂明,內地全國性法律,除列於基本法附件三者外,不在香港實施,而且「任何列入附件三的法律,限於有關國防、外交和其他按本法規定不屬於香港特別行政區自治範圍的法律。」郭榮鏗稱這是「香港自回歸以來最嚴重的一次違反《基本法》,同時對一國兩制造成不可挽回的致命破壞。」

港府為了讓「一地兩檢」不違《基本法》,試圖用第二十條解套:特區可享有中央政府「授予的其他權力」。中、港雙方先達成《合作安排》,包括把西九龍站部分土地租給中國,而人大常委會依據二十條規定授權香港特區進行這項安排。

對中國的執法沒信心

民主黨立法會議員、律師塗謹申接受VOA訪問時形容:「這是對《基本法》第二十條的褻瀆。」法政匯思成員、律師任建峰在《端傳媒》指出,二十條是用來讓中國政府給予香港更多未列明在《基本法》的權力;如今高鐵一地兩檢卻變成用此條文「讓中國政府授權香港政府減少自己的權力範圍」。

站在北京立場,會認為港府可以深圳灣口岸實施全部香港法律,為何中國不能在西九龍高鐵站比照辦理?而對港人而言,最根本原因是對中國的執法沒信心,所以上綱到《基本法》與「兩制」是否被破壞的問題。同時也視之為新特首林鄭月娥能否硬起來對北京說「不」、保障香港法治與自治的第一個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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