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從小姐進階成英皇 決策習慣已遭摸透

2017-08-02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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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綠營人士表示,小英(右二)往往是帶著定見來開會,若沒定見就一直拖到大家都累了。(翻攝自蔡英文臉書)

有綠營人士表示,小英(右二)往往是帶著定見來開會,若沒定見就一直拖到大家都累了。(翻攝自蔡英文臉書)

「即便已經一再澄清,他仍然繼續栽贓。這一對好朋友,男的造謠鼓動宮廟;女的扮白臉,提醒政府要注意問題的嚴重性。重點是這個嚴重問題是他們炮製出來的。用不實指控傷害了民進黨,再出面收割,擴張自己的勢力和票源。」

七月下旬,宗教界走上街頭抗議蔡政府「滅香封爐」,民進黨立委段宜康在臉書指涉黨內有人利用「滅香」傳言,攫取政治上的利益,他最後質問:「奇怪,主席怎麼不對他們發脾氣?」

小英發脾氣的哏,這在綠營內向來是茶餘飯後的閒聊話題,不能公開說的祕密,黨公職裡敢打開天窗說亮話、搬上檯面挑明講的第一人,應該就數日前宣布不再參選或擔任黨公職,自此勇者無懼的段宜康了。

從走路的表情就能預測會議長短

二○○八年,民進黨出現第一位女黨魁蔡英文,對這個向來充斥男性沙文主義的政黨來說,突然迎來一位富裕之家出身,講話輕聲細語絕不帶髒字,連發脾氣的方式都不一樣的新黨魁,文化挑戰不小。

去年在蔡英文當上總統後,總統之怒,更成為外界政治探祕的參考指標,甚或是政治人物行情的溫度計,不少沒什麼社會知名度的部會首長,都是在民進黨中常會被「英颱」掃到之後,登上新聞,被大家重新認識。如今連黨內政爭,都拿主席之怒借題發揮,某種程度反映小英生氣頻率之高,幾乎已成綠營人政治之日常。

這幾年下來,綠營人士號稱光是從小英走路的表情就能預測會議的長短(小英心情不好,會議通常草草結束);從小英把臉藏在頭髮後面,就知道她開始生氣了;她以手指敲桌子,就是表達不滿……機靈點的人透過預測「蔡老闆」的心情指數,可以提早做好趨吉避凶的「防颱」準備,唯獨,白目者老是在狀況外……。

當「白目」遇上「小姐」……

話說去年底一次民進黨中常會,由於婚姻平權議題引發各界爭議,加上《勞基法》修法還在立院遭逢硬戰,眾人都看得出蔡老闆心情沉重。當天的議程原邀請黨籍的嘉義市長涂醒哲針對「嘉義市鐵路高架化」提出報告,不料,爭取要報告此案許久的涂醒哲當天大遲到。幕僚遞上紙條解釋涂「因為高鐵有狀況,所以晚一點到。」「高鐵有什麼狀況?」蔡當場詢問當天列席的交通部次長王國材,王回:「沒聽說!」黨工私下一陣竊笑,涂市長敢情是沒搭上高鐵……。

涂醒哲「不會看人臉色」,已在黨內闖出名號。(新新聞資料照)
涂醒哲「不會看人臉色」,已在黨內闖出名號。(新新聞資料照)

後來先由嘉義縣立委陳明文墊檔說明此案,輪到王國材報告時,提出包括自償率等方案,都被沒什麼耐性的蔡打槍,最後蔡裁示行政院盡速整合方案,並在明年底前開工。

直到會議快結束,「事主」涂醒哲終於趕到。無視旁人用力使眼色,涂醒哲堅持:「總統,我講一句話……」「我~~謝謝總統!」還深深一鞠躬,讓眾人忍不住發噱。「你講完了喔?你不要再簡報,否則大家都要睡著了……」蔡旋即宣布散會。

據稱,不死心的涂醒哲,後來跑到蔡主席辦公室門外等,見蔡一出來,還一路要尾隨到廁所去。黨內轉述這一幕,邊講還是忍不住笑到飆淚,搖頭嘆:「這個涂醒哲喔~~真是個人才!白目到這樣!」

綠營人士苦笑,每次看到蔡主席在中常會發脾氣,都讓他不禁想到早年諧星許不了主演的《大小姐與流浪漢》。

「她往往是帶著定見來開會的,沒有定見的話,就是拖到大家都累了。真的沒有主席這麼不愛聽別人說話的,跟性別無關,是個性。」另一位綠營人士這樣評論。

綠營人私下一直暱稱小英為「小姐」,小英當上總統後,暱稱進階成「英皇」,偶爾私下比手畫腳模仿小英發怒的模樣,笑中有淚、淚中有笑,苦中作樂、聊作撫慰。

總統好惡型塑新的官場文化

所謂的「小姐之怒」之所以會成為當下的新聞素材、官場顯學,自然與她身為總統,一言一行動見觀瞻有關,更攸關一票人的飯碗捧不捧得牢。不僅如此,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久而久之,也會型塑出新的官場文化。

圈內幕僚私下互吐苦水時自嘲,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如何避免大老闆生氣。對於媒體下標題往往語不驚人死不休,電視跑馬燈也常讓官員、幕僚擔心受怕,只能暗自祈禱,最好不要讓大老闆看到。

除了先前蔡在中常會質問經濟部長李世光,日前彰化縣鹿港地區淹水,為何有些地方已排除淹水,但媒體還是不斷報導,「跑馬燈一直跑」,是否沒有做好與媒體的雙向溝通?是近期顯例。四月間,蔡英文同樣是一早看到電視跑馬燈報導自己要到民進黨中常會發表年金談話,好死不好,先前幕僚開完策略會議的結論,竟然沒有人通知蔡本尊,幕僚自然難逃一頓責罵,最後改在總統府舉行談話會,以熄英皇之怒。

六月底,蔡英文邀集綠營縣市長到官邸例行聚會,接獲通知的首長,都被三令五申不得對外透露行程,據稱某位百里侯搭高鐵前,還特地支開司機,不讓司機知道自己是要北上還是南下,搞得神祕兮兮。

沒想到百密仍有一疏,與會的澎湖縣長陳光復大概一時手癢,在官邸拍了一張蔡英文、陳菊、林全、林錫耀同桌吃飯的照片,並把照片傳給朋友。消息曝光後,引起媒體瘋狂追逐,連地方記者也加入尋人大作戰。地方首長幕僚都大嘆,小英喜歡搞低調、搞神祕,累死一幫人在無謂的「保密防諜」工作上,「那麼多人與會,怎麼可能保得了密?」更何況,總統利用假日召集縣市首長商討一例一休方案,合情合理,大大方方公布給國人知道,有何不可!

小英發脾氣,本是不能公開的祕密,現在勇者無懼的段宜康直接挑明了說。(郭晉瑋攝)
小英發脾氣,本是不能公開的祕密,現在勇者無懼的段宜康直接挑明了說。(郭晉瑋攝)

「如果生氣是小英的表態方式,這是很危險的。」一位也曾經被小英「電」過的綠營人士認為,「對決策者而言,生氣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如果愛生氣、常生氣,就很容易被摸透決策習慣。一旦部屬摸透她容易為什麼而生氣,就會阻斷相關訊息。大家知道要哄她,就會挑她喜歡聽的,迴避她會生氣的。」他暗示:「這就是為什麼小英的代號是『小姐』而不是『大頭家(台語)』,一『小』一『大』的差異,黨內文化意涵深遠矣……。」

愛生氣,容易被摸透決策習慣

發脾氣還要有目的性?黨務人士舉例,先前在中常會中,小英又詢問嘉義縣市鐵路高架化,預計什麼時候可以完成?官員答覆,還在計畫中。眾人見小英持續追問,眼看就快「達陣」、讓官員做出具體承諾之際,她突然話鋒一轉說:「唉,我講了也沒用,這是你們行政院的事……。」這位黨務人士說,小英最後這樣說,等於把自己先前的話給收了回去,讓官員得以鬆了一口氣;如果只是發脾氣,卻缺乏領導統御技巧,或賞罰不分明,或不做出清楚的裁示,久而久之,這樣的領導風格會被看破,官員就算被罵也沒在怕的。

或許,誠如段宜康後來又在臉書補了一則po文,「應該震怒,出手制裁的事,反而沒脾氣,就會被當成軟柿子。」小段這回雖然沒有點名所指對象為何,但就算小英撿來用,應該也挺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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