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雨了,我被打得很厲害,每天都在哭……」22歲女運動員之死震撼南韓體壇

2020-07-04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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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僅22歲的女運動員自殺,再次揭露南韓體壇霸凌黑幕。6月26日,慶州市政廳鐵人三項隊員崔淑賢由於不堪教練與隊友長期虐待而自殺,被人發現陳屍在釜山宿舍內。南韓國家人權委員會3日證實,在死者逝世前一天收到她送出的調查請願書,誓言將為她查明真相。她留下的一字一句令人心碎:「我減肥了,但是他們依然咒罵我,不管是被車撞還是怎樣,如果能死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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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萬元麵包吃到吐、隊友勒索財物、禁食、毆打

崔淑賢是南韓體育界的明日之星,2015年還是高中生的她進入南韓鐵人三項國家隊,同年即奪得亞洲鐵人三項錦標賽少年女子組銅牌。她所加入的慶州市政廳鐵人三項隊是南韓在該領域中最頂尖的隊伍,曾連續獲得7屆全國競賽冠軍,也是南韓唯一奪得亞洲國際競賽金牌的隊伍。但慶州市政廳的運動員們總是表情非常沉重,十多年前也有一名球員試圖自殺。

「今天下雨了,我被打得很厲害,每天都在哭……」「我想去死,想了幾百遍,我是不是瘋了?」崔淑賢死前患有嚴重憂鬱症,她向國家人權委員會指控,在2017年至2019年間,遭到團隊教練、隊醫、隊友的身心虐待,「暴力恐嚇,甚至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性騷擾」。

慶州市政廳對她來說彷彿是「地獄」,她遭到霸凌的錄音內容在南韓電視台上公開,其中一個場景是,崔淑賢因為一餐喝了可樂而增重幾百克,教練發怒問:「你最喜歡吃什麼?麵包?我讓妳吃到死。」逼迫她吃完總價20萬韓元(新台幣4900元)的麵包,她就算吃到吐,還是必須咬牙吃完才能睡覺。

教練、隊上學姊或團隊人員也很常用拖鞋或是手直接搧她耳光,在一段錄音中,49歲的金姓團隊總教練問她:「你都訓練2圈了,也沒吃飯,怎麼還變重?」她回答:「可能是喝太多水了。」結果教練罰她3天不准吃飯,下一秒命令:「牙齒咬緊。」就聽見對方甩她耳光的刺耳聲音。

還有一次,崔淑賢因為早餐吃一顆桃子,但謊稱只喝了水,結果遭到隊醫20多分鐘的暴力毆打,期間隊醫更找來其他隊友對她暴力相向,她的臉頰、胸部、腹部都遭到踢打20次以上,甚至還被抓頭髮去撞牆。

崔淑賢也控訴團隊物理治療師以及學姊常常向她勒索金錢。2015年、2016年、2019年她前往紐西蘭集訓時,物理治療師莫名其妙向她索要現金,崔淑賢說,由於治療師在隊內是很有影響力的人物,她太害怕了,所以只能就範,迄今她被迫將大約1500萬韓元(約新台幣36萬元)分別匯入治療師與隊友的帳戶。

求助無門,「國家也無法保護我」

崔淑賢在父母的支持下2019年底離開慶州市政廳隊,轉到釜山市政廳隊,今年2月起向當地警察指控遭到教練虐待,檢方5月提出控訴,被告面臨毆打和勒索罪指控。今年4月,崔淑賢還向南韓鐵人三項聯盟和南韓體育與奧林匹克委員會提起申訴,要求對涉案人士進行紀律處分,但這兩個組織均未採取任何行動。

崔淑賢和她的父母卯足全力要對抗欺凌她的人,但是無情的官僚機構漠視了這一切,這加深她的絕望。她曾表示:「即使是國家可能也無法保護我的權利。」

6月26日,母女進行最後的通訊軟體對話

崔淑賢:媽媽,我愛你。

崔淑賢:請把他們的罪行都揭穿。

母親:女兒,接電話呀。

母親:怎麼回事?

母親:我們打電話說。

太晚了……政府設立特別調查小組

晚了好幾個月,慶州體育協會近日才宣布針對慶州市政廳鐵人三項隊教練的紀律處分,該名教練已經辭職,但迄今否認所有針對他的指控。由於案件獲得全國關注,南韓文化體育觀光部成立一個特別調查小組,進一步調查運動員受虐實情,並查明相關組織為何未能及早對受虐者伸出援手。

首爾市長朴元淳7月4日表達哀悼之情:「從此我將進行深切反思,審視首爾市境內是否有類似事件。我不會原諒任何暴力和侵犯人權行為。」對於逝去的生命而言,政府的做為仍是太遲了,只要體壇改革一天沒完成,暴力就會持續下去。2019年1月,摘下2面奧運金牌的女子短道滑冰隊隊長沈錫希(Shim Suk-hee,音譯)控訴長期遭教練趙宰範毆打、性侵,當時悲劇事件也震撼了整個國家。

南韓社會把奪牌成就視為民族驕傲,重視奪牌與否的同時,往往忽略運動員的受訓過程有多麼不人道。根據南韓國家人權委員會2019年11月宣布的「大學生運動員人權調查結果」,4924名受訪大學生中有31%(1514名)表示他們遭受毆打等身體暴力。

南韓體壇「#MeToo」運動:21歲滑冰選手沈錫希。(AP)
南韓體壇「#MeToo」運動:21歲滑冰選手沈錫希。(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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