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醫學教授揭開「鑽石公主號」內部真相:對付傳染病20多年,這是第一次我打從心底感到害怕

2020-02-19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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鑽石公主號郵輪。(美聯社)

鑽石公主號郵輪。(美聯社)

爆發武漢肺炎(新冠肺炎)群聚感染的「鑽石公主號」郵輪,19日開始讓乘客陸續上岸。截至當天下午4時,已有大約500名病毒檢測結果陰性,目前也沒有任何症狀的乘客離開郵輪,並且搭乘交通工具自行返家。不過神戶大學感染症內科教授岩田健太郎提出嚴正警告,其實政府根本沒有辦法辨別到底哪些人染病,包括登船的醫護人員也有可能在歸建後造成院內感染,「日本的防疫對策比非洲跟中國還要差!」

岩田健太郎曾在2003年支援北京對抗SARS(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疫情,2004年返回日本後歷任龜田綜合醫院感染內科主任、診療・感染症科主任,2008年轉任神戶大學醫院感染症內科主任暨教授至今。這位傳染病學(感染症)專家見到「鑽石公主號」疫情不斷擴大,但是媒體對於船上的實況報導有限,政府揭露的資訊也相當不足,加上他也有朋友在船上表示害怕,於是岩田起心動念想要上船了解情況,並且聯絡厚勞省表達上船意願。岩田18日雖然如願以災害派遣醫療隊(DMAT)的身份登船,但上船當天就被剝奪臨時檢疫官的資格,形同被趕下「鑽石公主號」。

岩田健太郎。(翻攝神戶大學官網)
岩田健太郎。(翻攝神戶大學官網)

「對抗傳染病20多年,第一次這麼害怕」

這位對抗傳染病20多年,甚至曾到非洲與中國對抗伊波拉與SARS病毒的專家坦言,自己即使在非洲與中國對抗疫病時,也從來沒有感到害怕。這不是因為他特別勇敢,而是因為他本身就是傳染病的專家,工作時的第一條鐵律就是知道如何保護自己不會染病,然後才能幫助他人不要染病,這才談的上去救治患者。

但是當他登上「鑽石公主號」之後,看到的卻是「悲慘」的防疫管理—船上沒有任何一名防疫專家,所有的防疫措施都是時有時無—大家有時戴口罩、有時不戴,工作人員有時穿防護服、有時不穿;有發燒者自行走出客房到醫務所。岩田健太郎還說,他在船上與一名乘客擦身而過,身旁的另一名工作人員才笑著告訴他「這個人也是患者喔」。岩田說像這樣「反常識」的防疫管理,在船上屢見不鮮,曾經短暫上船又被趕下來的防疫專家也都表示,船上基本上是完了。

停泊在日本橫濱港的「鑽石公主號」遊輪19日上午起開放新冠病毒(武漢肺炎病毒)檢測呈陰性的乘客下船,第一波下船返家名單預計有約500名旅客。(AP)
停泊在日本橫濱港的「鑽石公主號」遊輪19日上午起開放新冠病毒(武漢肺炎病毒)檢測呈陰性的乘客下船,第一波下船返家名單預計有約500名旅客。(AP)

悲慘、混亂、混沌

岩田健太郎說,他就算在非洲與中國對抗傳染病,都不曾感到這麼害怕。他覺得自己根本就要染上新冠肺炎了,因為他根本分不清楚哪裡有病毒、哪裡沒有。這位神戶大學的傳染病專家說,防疫工作最基本的就是區分「紅區」與「綠區」:「紅區」有可能感染病毒,必須採取防疫措施,比方說穿上防護衣;「綠區」是安全區域,所以可以脫下防護衣。問題是,「鑽石公主號」上根本看不出來哪裡是「紅區」、哪裡是「綠區」,除了防護措施穿脫隨意,感染者與非感染者的活動區域也都混同在一起。

岩田健太郎說,在這種「混沌」的管理狀態下,先前傳出日方登船的防疫官與工作人員染病,根本不足為奇。事實上他認為船上的醫護人員也都可能感染病毒,如果沒有做好防疫對策與管理,當這些人回到自己原來的醫院工作,很有可能再引發院內感染,這是非常糟糕的事。岩田健太郎直言,日本在這方面做的比非洲跟中國還要差,甚至連西非的獅子山共和國做的都比日本好。

停泊在日本橫濱港的「鑽石公主號」遊輪19日上午起開放新冠病毒(武漢肺炎病毒)檢測呈陰性的乘客下船,第一波下船返家名單預計有約500名旅客。(AP)
停泊在日本橫濱港的「鑽石公主號」遊輪19日上午起開放新冠病毒(武漢肺炎病毒)檢測呈陰性的乘客下船,第一波下船返家名單預計有約500名旅客。(AP)

厚勞省官員完全外行

岩田健太郎表示,他不怪船上的醫護人員,因為他們並不是傳染病專業,而且船上的決策都是由厚勞省的官僚決定,因此他跑去找了厚勞省處理「鑽石公主號」的主事者。岩田跟這名官員說明他的憂慮後,這名官員卻是一臉不高興,質問他有什麼資格去管這些事。兩人會面後不久,岩田健太郎就收到通知他的檢疫資格已被取消,必須立即下船。岩田還說,其實之前厚勞省也趕走過其他防疫專家。

由於心裡明白在這樣的環境待過,自己可能也會被感染,所以岩田返家後通知校方停課,也與家人完全隔離,並且錄製了日語跟英語的影片對外說明船內實況。岩田健太郎最後強調,雖然把「鑽石公主號」處理成這樣非常可恥,但更可恥的是隱瞞事實;讓諸多旅客(尤其裡頭還有半數是外國旅客)置身染病風險是日本的失敗,但是去隱瞞這樣的風險則是更大的失敗。岩田在片尾呼籲各界施壓日本政府,希望透過揭露真相能讓日本的防疫作為改弦易轍。岩田也說他的這些看法都是個人見解,一切與神戶大學完全沒有關係。

菅義偉官腔回應:已徹底採取防止感染措施

岩田健太郎教授的影片上傳網路後,在日本網友間被熱烈分享。對於,日本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19日在例行記者會回應媒體提問,他說「這不是『是』或『不是』的問題」,船上的乘員都帶了口罩、有積極洗手跟用酒精消毒、感染者也被要求在客房隔離,「目前已經徹底採取防止感染擴大的措施」。菅義偉還說,對於種種批評,政府官員會虛心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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