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開放經濟體,也是國際運輸中心」 新加坡在武漢肺炎疫情中的尷尬與應變

2020-02-15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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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武漢肺炎疫情延燒各國,新加坡情況嚴重(AP)

中國武漢肺炎疫情延燒各國,新加坡情況嚴重(AP)

多宗在英國、韓國等國家確診的新型冠狀病毒感染個案,源頭可以追溯到新加坡。一些國家建議避免前往新加坡。新加坡一向以來在危機管理方面備受肯定,但今次疫情中,這個細小的城市面對獨有的挑戰。

樟宜機場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機場之一,這兒每80秒便會有一班航機升降,比杜拜、紐約和舊金山的國際機場班次更密。但現在新加坡的情形已經非常不同。

航站內設置了多部熱能探測機,自動感應進出新加坡的旅客的體溫。機場員工在場檢查旅客有沒有任何咳嗽、發熱、感冒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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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保持開放邊境,與世界繼續保持聯繫度,加上主動進行檢測,令其成為中國以外,最多確診個案的地方之一。

新加坡就疫情設立的跨部門應對小組組長黃循財說,「我們很脆弱,但我們會竭盡所能阻止病毒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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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中旬的一場會議

當病毒來到新加坡,並不只影響這個城市,也會蔓延到世界各國。特別明顯的是,一月中旬一場在當地高檔酒店舉行的會議,最終導致全球各自確診多宗個案。

超過100人參加了這場銷售會議,部分參加者來自中國。一周後,韓國、馬來西亞、英國、西班牙都發現了新冠病毒的確診個案。

新加坡君悅酒店一場會議,成為超級傳播的開始。
AFP 新加坡君悅酒店一場會議,成為超級傳播的開始。

一名41人歲男子與來自中國的同事一同參與會議後,成為第一個馬來西亞人確診病例。之後,他的妹妹和妹夫都受到感染。

兩名參加會議的韓國人同樣在回國後確診。新加坡則錄得三宗個案,分別是兩個新加坡國民和一名永久居民。

英國國民沃爾什(Steve Walse)同樣在這場會議上,他被稱為「超級傳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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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開放經濟體,也是國際運輸中心

會議結束後,他在返回英國前,先到法國一個滑雪場度假。

這所滑雪場上有另外11人確診,相信是被他感染,那11人分別有5人來自英國、5人來自法國、1人來自西班牙馬略卡島。

這場會議顯示,新加坡如何成為病毒的超導體。令人擔憂的是,這不單是一場會議。

新加坡具有傳播病毒的風險正因為這裡是商業會議和國際旅客的重要目的地。

「要謹記,我們是開放經濟體,也是國際運輸中心,」黃循財說,「所以我們要盡全力壓止病毒擴散,以非常開放的態度公開資訊,亦與外國的衛生部門緊密合作。」

這個城市與中國生意也有緊密的聯繫,中國旅客是新加坡入境外籍旅客中比例最多。在2019年, 3.62億名中國旅客到訪新加坡。

香港受到反政府抗議影響,中國旅客數字下跌,很多人選擇前往新加坡度過春節,正是病毒爆發期。

在國內,新加坡亦採取了一些極端措施抗疫,因為很快就意識到,在人口密集的城市,病毒擴散帶來的問題。

目前確診50宗確診個案中,有8宗仍然查不到來源,亦沒有與來自武漢的旅客接觸,這令人份外關注,因為這意呼著,有些潛在個案正在國內傳播病毒。

一個高度複雜的接觸者追蹤機制

新加坡落實了一個高度複雜的接觸者追蹤機制,去尋找每一個曾經與確診患者接觸的人,讓他們接受隔離或監測。

新加坡是繼朝鮮和俄羅斯後第三個國家,對中國實行「封關」,限制任何14日內曾到訪中國大陸的人入境新加坡,即使他們有工作簽證,或居留權。

外籍員工一旦被發現違反隔離規定,將會被取消工作簽證,永久不能在新加坡工作,其僱主也將在兩年內被禁止聘請外國人。這種零容忍的政策令許多新加坡人感到安心。

新加坡向超過100萬個家庭派發口罩,政府透過WhatsApp群組發佈資訊,國民如果登記了,可以每日知到疫情發展。

新加坡當局亦指示大學把宿舍空置,變成隔離中心,行動之迅速令不少學生驚訝。

雖然這些措施得到國際衛生專家的認同,但新加坡人並不完全相信政府傳達的訊息。

新加坡早前出現搶購潮。
Reuters 新加坡早前出現搶購潮。

社交媒體的留言顯示,很多新加坡人不相信政府的建議,例如網民認為,政府建議國民只是不適的時候帶口罩,其實是因為口罩不足。

許多人投訴新加坡沒有更早向中國封關。

上周當局提升衛生警示級別,顯示這個病傳播嚴重,很多新加坡人到超級市場買米、速食麵和衛生紙,擔心這個城市會封鎖。

總理李顯龍之後發佈錄像講話,強調物資充足,呼籲民眾不用恐慌,這場搶購潮才得以紓緩。

新加坡能夠作出這種程度的管控,是因為在制定政策上採取中央集權制以及執政黨在國會佔絶大多數。

在公眾領域上有關病毒的發言,受到嚴格的限制,國家採取了反假新聞的法例,去壓制假資訊的傳播。

從SARS教訓中學習

然而,新加坡能夠迅速實行抗疫措施,其中一個原因是,它是一個小城市,亦早有預備方案,因為在2002至2003年,新加坡也從SARS取得了深刻的教訓。

傳染病專家梁浩楠醫生說,「你今天見到同事去吃午飯,但過幾日,你發現他進了重症監護室(深切治療部,ICU),更壞的情況是離世。」

梁浩楠當年在前線治療SARS病人時,也不幸受到感染,「這令新加坡人感受到恐懼和創傷」。當年新加坡錄得238人感染非染,當中33人死亡。「我們是這麼不堪一擊,一來國家小,二來與世界各地均接觸頻繁。」

「中國或其他地方出現疫情,不久新加坡就會出現,所謂遏制疫情是不現實的,我也不相信中國能夠有能力控制疫情。」

「我相信病毒出現後會逐步弱化,就好像普通感冒,這將會是這次病毒的最終結果。」

新加坡別無選擇,只有更透明和警惕地抗疫。因為這個國家在經濟、食品、生命鏈上都是依靠其他國家。

它憑借嚴格的措施可以撐過SARS,但過去十年,新加坡更加融入國際經濟,和中國也有更密切的關係,意味著這次付出的代價,也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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