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偉俐觀點:從人性跟心理的角度看防疫工作的進行

2020-02-04 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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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認為,為因應武漢肺炎,政府的政黨會議、立院共識,跟媒體之間的溝通都很重要,人性亦須循循善誘。(資料照,美聯社)

作者認為,為因應武漢肺炎,政府的政黨會議、立院共識,跟媒體之間的溝通都很重要,人性亦須循循善誘。(資料照,美聯社)

甚麼是人性?就如同下面幾個實際的例子:

1. 期待人性不自私「不去為自己跟家人搶購口罩,心甘情願被隔離,犧牲自己的賺錢」是不切實際的 – 像是高雄確診的案例中,台商自武漢返台隔天,就罔顧其他國人被感染的風險,跑去舞廳跳舞。可以想見,他一定在武漢心驚膽跳的悶了一陣子,好不容易歷險歸來,當然要拿下口罩,出去會會朋友、找找樂子,甚至吹噓一下自己的武漢肺炎歷險記。

經歷過待在家中的自我隔離跟健康管理嗎?我在SARS的初期就做有過,三天就幾乎破功。還好當初只是個假警報,我接觸的對象很快被確認不是SARS個案,才可以“出關”趴趴走。那時我是住在醫院的宿舍中,沒有電視,三餐也還沒有外送,回家?冒著傳染家人的風險?

武漢肺炎疫情持續擴大,當地醫師身著隔離衣與護目鏡執勤(AP)
作者表示,他在SARS的初期就做有過家中的自我隔離跟健康管理,但3天就幾乎破功。圖為示意圖。(資料照,AP)

而在高雄那位台商被確診的兩天後,一位舞廳的男服務生,理應居家自我健康管理,卻騎著機車想回去上班。據當時的採訪,他說對不要上班、居家自我健康護一無所知,到了公司才被告知要回家。可以想見的是,那14天下來,他可能在經濟上、生活上都會遇到困難,不如試著回去上班?就像一些醫院可能企圖忽視已經收治的可能傳染者,不想影響醫院營收,進而造成大規模感染一樣,而這不就是人性嗎?換成你我是二十幾歲,領日薪過日子,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我們不會希冀僥倖跑回去賺錢嗎?我們可以耐住性子,不跑出去找朋友見面、好好過年嗎?

2. 不過度焦慮、恐慌,能理智而勇敢去面對對家人的苦難 - 這兩天搶購口罩的狀況充分反映了民眾的焦慮,甚至已經到了恐慌的情況,這是顯示國人的警覺心很高,充分了解人人防疫的重要性嗎?不盡然,比較多的是擔心自己跟家人的健康,更深層的是對生病跟死亡的恐懼。假如我們理智地來看待口罩的供需,我們可以發現,即使政府可以如目前的計畫,在五周內把產能從四百萬擴增到一千萬片,依然是供不應求的,假如每個人每天都需要一個口罩。實際上排開高風險的醫療院所、機場、公眾運輸工具,戴口罩是不需要的,這也是台大醫院專家張上淳教授的解釋跟呼籲。

20200130-為預防「武漢肺炎」疫情擴大,市民自發性戴口罩預防感染。(蔡親傑攝)
作者指出,民眾近日搶購口罩,比較多的是擔心自己跟家人的健康,更深層的是對生病跟死亡的恐懼。(資料照,蔡親傑攝)

新聞上有一則消息是從武漢歸來的台商,自認自己沒有症狀,卻因自己的太太被確診武漢病毒,需要隔離而大鬧醫院,也有台商因為被拒絕搭機而超級憤慨。滯留武漢的台灣人家屬,也因為政府無法立即包機接送而憤怒、悲傷,進而指責政府無能,企圖影響政府決策。這些行為都比較像是,只顧及自己跟家人的危險,在理智上斷了線,跟指責政府沒法充分供應口罩一樣,既忽略事實、現實,卻反而影響政府決策跟施政品質,可能嚴重影響大局。焦慮、恐慌、憤怒,這些都會構成防疫上極大的問題,甚至因為只求自己跟家人的平安,進而危害疫情的控制。

3. 想要對疫情有所貢獻,卻缺乏正確的專業知識,製造不必要的緊張,甚至傳播假消息 - 即使是醫師如柯文哲,當身處政治醬缸中數年,其當醫師的警覺跟自律性也會被改變。這次以含糊的方式提示一但他戴口罩,大家都該戴,這是不確的。更何況提早曝光政府預設的隔離中心,還說沒被告知要保密,民眾早晚要知道的推託之詞更是不適宜。高雄市韓國瑜市長自己要蓋隔離中心的計畫也是非常不專業,請問只收容高雄市民嗎?請問設施該怎樣的軟硬體配置,能夠單靠地方之力嗎?不用全國統一嗎?

曾經拒絕了一次媒體的採防,因為我雖擅長於統計、風險分析跟危機控管,但病毒真的不懂,也沒相關的證據可以參考,即使有,也應該讓專業人士來發言。媒體這次的亂象好很多,但是由名嘴來示範戴口罩,講解風險都是一種對專業的僭越。還有像甚麼秘方可以預防被感染之類的言論,基本上應該被禁止,至少放上強烈警語「並無科學實證,僅供參考」。不管是人的自戀、過度自信,或自我本位都士人性的一環,在防疫時也是混亂的製造者。

20200131-台北市長柯文哲出席新北環狀線捷運通車典禮。(蔡親傑攝)
作者認為,即使是醫師如台北市長柯文哲,當身處政治醬缸中數年,其當醫師的警覺跟自律性也會被改變。(資料照,蔡親傑攝)

基於人性的特質,建議政府:

1. 務實 – 正如同之前提到台灣自製的口罩不足,每天每人一個的供給是不可能的,重複使用是難以避免的。與其高言「即時供應無虞」、「民眾勿需恐慌」,或醫師評論「口罩不能重複使用」,還不如承認事實,優先提供醫療單位的使用,並制定使用準則。像這次讓寒假延長就很務實,符合病毒在夏天活動趨緩,避開返鄉高峰期的作法,還有年齡越小防疫動作越難,是兼顧實務及人性的雙重考量。

2. 隔離來自湖北地區的人士,不分國籍,並視實況延伸(如浙江、湖南、廣東、重慶、上海、北京),有立即之必要 – 相信自我居家管理是不符合人性的,也無法防治家庭(密切接觸者才是適當的)間感染。隔離分兩種,一種只是限制活動範圍,等潛伏期過後予以檢測確診;另一種則是已經發病,須住在負壓隔離病房。對於被隔離者需人性對待,因為14天其實是漫長的,對人性是挑戰的,也構成生活及精神上的壓力。一人一房是防疫的基本要求,但是要充分提供娛樂跟親友遠距安慰的設備,伙食跟廢棄物的處置也須提早妥善規劃。非醫療機構、專業人員,往往防疫的基本概念跟知識不足,加上焦慮跟害怕,人性上就潛藏危險,必須提供良好教育跟SOP。

3. 賞罰分明且迅速– 殺雞之所以儆猴,重在明確快速,不分階級,公平而斷然的處置。請立即處理柯文哲市長對外宣布隔離處所一事,至少要立即送交監察院調查,並公開警告韓國瑜市長不當之計畫與言行。還請制定媒體規範,強化NCC的監控;網路一但出現假消息,立即移送,並速審速決。人性有傾向自由跟混亂的一面,所以自古有言「水清則無魚」,亂世必須嚴典、重典,才能有效維持社會秩序,保護人民安全。

4. 不要忽略溝通 - 政黨會議、立院共識,跟媒體之間的溝通都很重要,人性亦須循循善誘。謹防、嚴審、重罰之外,確立原則、規定(SOP),還要有計畫,基於對未來的預測。清楚跟透明,減少未知跟事後危機處理是防疫的人性重典,也是信心的來源。這是一種內在的對談,也是一種對外的溝通,唯有良好的溝通,不管事前或事後,方能提升防疫高度,教育社會跟民眾,眾志才可成城。

*作者為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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