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能源大師臨終贈言─悼念馬階教授

劍橋大學物理系教授David Mackay(馬階)上月英年早逝(48歲)。馬階教授是劍橋物理系有史以來最年輕(36歲)即擔任正教授的天才型學者。

2008年馬階教授出版了一本(可持續能源---事實與真相,Sustainable Energy: Without the hot air)巨著。該書曾被譯為法文、德文、彼蘭文、匈牙利文、斯洛代克文、日文及中文。該書中文版由中國科學院科學出版社發行。

能源書籍汗牛充棟,但當個人讀到本書時真是眼睛一亮,知道遇到真正大師了。近年來對能源議題極為投入的比爾蓋茲對該書給予高度評價;他說這本書是「最好的能源書籍之一」(One of the Best)。馬階教授在2009-2014五年間擔任英國環境與能源部(DECC)首席科學家,在全球能源界極負盛名。

在馬階教授任職DECC時曾發展了一套電腦軟體-2050能源模擬器(2050 Calculator)。工研院綠能所曾將其引進並在地化成為「台灣2050能源供需情境模擬器(Taiwan 2050 Pathway Calculator)」,並在2015年2月舉辦了一場國際研討會,行政院毛院長蒞臨,馬階教授應邀致辭,個人也有幸恭逢盛會並與馬階教授交換意見。

馬階教授在逝世前11天接受專訪討論能源議題。他自知來日無多,應該實話實說(Time is getting thinner, I should call a spade a spade)。該訪問重點刊於英國衛報(The Guardian)。該報導標題為「再生能源-驚人的錯覺」(Renewable powering UK is an appalling delusion)。馬階教授對英國推廣再生能源不敢苟同,直言英國應該發展核能及CCS(火力電廠碳捕捉與封存)。馬階教授認為再生能源不合適在英國發展有三大原因:1.需要廣大土地2.需要大量儲能設備3.成本太過昂貴。與本人一再強調台灣不合適發展再生能源的理由完全相同。

馬階教授也語帶嘲諷的提及德國大力發展再生能源:「德國人可能有不同的價值觀,他們不計較成本,我們英國人對能源成本倒是很在乎的」。個人聽到這句話不禁莞爾。回過頭來倒該反省一下:「台灣人在不在意能源成本?」

前述馬階教授大作的一大特點為以堅實的數據討論能源供需,不管討論何種能源消耗及能源供應都有堅強的數字為佐証。馬階教授在接受訪問時也強調許多人以為再生能源可提供大量能源完全是種錯覺,完全經不起數字的驗証。

在馬階書中有一句話:「不會誤會,我不是擁護核能,我只是擁護算數(實際數據)」(I’m not trying to pro-nuclear, I’m just pro-arithmetic)。馬階教授認為英國推廣太陽能完全是政治考量,「因為我們是民主社會」(不能不顧及大眾感受),另外一個原因是太陽能利益團體遊說力量極為強大。在台灣這種情形是否也﹂似曾相識」?

個人聽到馬階教授言及自己來日無多決定實話實說時幾乎難以自持。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馬階教授的最後贈言實在太珍貴了。月前個人在:蔡英文宜慎選書籍文中曾批評「第三次能源革命」的作者Rifkin為一冒牌能源專家。馬階教授是其對照組,馬階教授是位真正的能源大師,對能源有興趣者都應好好拜讀在其個人網頁可免費下載的這本巨著。

*作者為中國工程師學會環境能源委員會副主任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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