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殺你到天涯海角!沙烏地阿拉伯記者、俄羅斯間諜、金正男與江南……國家策動跨海殺陣,歷來跨國謀殺案大盤點

2018-10-16 0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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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亡異鄉的情報機構前探員在飯店喝下一杯含有放射性物質「釙」的茶、獨裁國家的「廢太子」在機場被浸滿致命神經毒劑的雙手矇住臉龐,異議記者進入母國領事館後離奇失蹤……這些精心設計、聽來又有些匪夷所思的作案手法,並不是電影中的吸睛情節,而是各國近年來將政治黑手伸向海外,在他國領土侵門踏戶執行暗殺行動的真實案例。

哈紹吉失蹤迷團 川普:制裁沙國會傷害美國

沙烏地阿拉伯異議記者哈紹吉(Jamal Khashoggi)2日進入沙國駐土耳其伊斯坦堡領事館辦公,從此人間蒸發,至今下落不明。兩週過去,傳出哈紹吉已被沙國派出的「謀殺小組」殺害,甚至遭到肢解,撲朔迷離的案情發展震撼全球,佔據各大媒體版面。

儘管多家企業因而表態拒絕出席10月底在沙國首都利雅德(Riyadh)舉行的「未來投資倡議」(Future Investment Initiative)論壇,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也揚言,若證實沙國政府確為幕後兇手,將對其實施「嚴厲制裁」。但CNN15日列舉近幾年喧騰一時的跨國暗殺案,直指在利益當道的國際角力中,人命並不值錢,哈紹吉案投下的漣漪恐又是雷聲大雨點小。即使他真被殺害,也只是為近年來的跨國行兇死亡名單再添一筆,對國際局勢並不會造成長遠影響。

川普13日說,倘若證實哈紹吉在沙烏地領事館內遇害,將會「懲罰」沙烏地。但他又說:「若我們中止對沙烏地的軍售訂單,我想是在懲罰我們自己。」川普直言:「如果他們(沙烏地)不跟我們(美國)買武器,他們會去跟俄羅斯或中國買,想想1100億美元的訂單,我們所做的是把這塊肥肉拱手讓人,我想會是超蠢的決定......」11日在白宮記者會上,川普更表示:「這件事發生在土耳其,而且據我所知,哈紹吉並非美國公民,對嗎?」在被指正哈紹吉擁有美國永久居留權之後,川普當時仍未鬆口,只稱終止1100億美元的軍售對他而言是「不可接受的」。

【延伸閱讀】:跨國追殺異議記者》手握軍售大單、左右國際油價 沙烏地算準美國不敢動一根寒毛

沙烏地阿拉伯知名記者哈紹吉(Jamal Khashoggi)進入沙國駐伊斯坦堡領事館後離奇失蹤,土耳其6日指控沙國殺害哈紹吉。(AP)
沙烏地阿拉伯知名記者哈紹吉(Jamal Khashoggi)進入沙國駐伊斯坦堡領事館後離奇失蹤,土耳其6日指控沙國殺害哈紹吉。(AP)

前英國 《衛報》王牌調查記者葛林華德(Glenn Greenwald)研判,對沙國當局的譴責將會在3至6個月內平息,「他們會懲罰一個代罪羔羊,一切又將回歸常態。」也有人指出,沙國當局在美國支持下出兵轟炸葉門(Yamen),更被指控使用美國武器襲擊校車,若華盛頓當局對在葉門的殺戮不聞不問,又怎能指望美國關注一起發生在土耳其的殺人事件?

跨國暗殺事件簿

以一國之力公然在異國痛下殺手,會面臨什麼下場?CNN列舉數起近年來由國家策動的跨國暗殺事件,而歷史毫不留情揭示了沈重的現實:跨海犯案難以追查,下手行凶的國家,基本上不會遭遇強烈持續的反擊,真兇更往往逍遙法外;在合縱連橫的外交場上,人命根本不值一哂。

致命的一杯茶:俄羅斯前探員遇刺案

2006年11月,俄羅斯前情報官員利特維年科(Alexander Litvinenko)在英國倫敦遭毒殺身亡。利特維年科曾為蘇聯情治機構國家安全委員會(KGB)及俄國聯邦安全局(FSB)工作,之後流亡英國申請政治庇護。事發當晚,利特維年科與兩名俄羅斯友人在旅館酒吧碰面,返家後卻突感不適,送醫入院。短短幾天內,利特維年科迅速衰弱下來,形貌有如接受放射線治療的癌末病患,最終回天乏術,得年僅43歲。死前,利特維年科告訴家人與記者,暗殺他的主謀不是別人,正是俄羅斯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

病榻上的利特維年科(Alexander Litvinenko)(取自YouTube)
病榻上的利特維年科(Alexander Litvinenko)(取自YouTube)

檢察官與法醫驗屍時發現,利特維年科體內含有高濃度的「釙─210」(polonium-210),這種同位素有放射性劇毒,通常只能從核子實驗室取得。警方研判,是嫌犯在用餐時將劇毒的釙─210摻入綠茶中,讓利特維年科喝下。俄國當局矢口否認所有涉案指控,也拒絕將2名嫌犯引渡至英國受審,兩人至今也未受到任何司法制裁。

【延伸閱讀】流亡英國前KGB幹員遇害懸案 調查報告公布:主謀指向俄羅斯總統普京

利特維年科案使英俄關係一度惡化,但外交關係「如同月有陰晴圓缺」,英國近年來有意與俄國交好,在伊朗、北韓與經濟等議題與莫斯科當局合作,直到今年3月,一起驚人相似的間諜毒殺案又發生在英國——俄羅斯前雙面諜斯克里帕爾(Sergei Skripal)與女兒身中神經毒劑「諾維喬克」(Novichok),一度性命垂危。儘管莫斯科當局再次否認涉案,英國當局此番態度強硬,指責俄羅斯在英國境內使用化武,英俄關係降至數十年來的冰點,更引爆20多個西方國家與俄國互相驅逐外交人員的外交戰,美國也對俄方祭出新一波的經濟制裁。

金正男機場遇刺案

國際社會對斯克里帕爾毒殺案的反應看似強烈,不過2017年2月,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的兄長金正男在馬來西亞吉隆坡機場,遭兩名女子在臉上塗抹致命的「VX」神經毒劑,於送醫途中不治身亡。這場公然暗殺案,在當時掀起的風波如今卻已成過眼雲煙。儘管作案嫌犯隨即遭到逮捕,但兩位分別來自越南與印尼的年輕女性向外界喊冤,稱自己只是參與了「整人節目」,對暗殺行動渾然不知,外界也普遍認為授意暗殺的幕後黑手就是金正恩。儘管北韓當局矢口否認涉案,川普在2017年11月宣布,將北韓重新列入支持恐怖主義國家名單(State Sponsors of Terrorism);美國國務院也在今年3月宣布追加對北韓的制裁,且表達「強烈譴責使用化學武器進行暗殺」。

2018年6月12日「川金會」,川普與金正恩在新加坡相見歡。(美聯社)
2018年6月12日「川金會」,川普與金正恩在新加坡相見歡。(美聯社)

然而,事態的後續發展遠超眾人想像,隨著兩韓的緊張局勢解凍,朝美關係也跟著春暖花開,川普對金正恩的態度丕變,更在今年6月12日召開史無前例的「川金會」世紀會晤。當川普大談自己與金正恩「墜入愛河」,那位命喪異地的前太子,早已被拋諸腦後。如同一些批評者所言,朝鮮半島的停戰和解,當然比一個人的死還要重要。

金正男,北韓前任領導人金正日的長子,2017年2月13日遭現任領導人、胞弟金正恩毒殺(AP)

金正男,北韓前任領導人金正日的長子,於2017年2月13日遭毒殺。(AP)

CNN同時指出,說到跨國行兇,美國同樣不遑多讓。自從911事件後,美軍在全球利用無人戰鬥機執行「鎖定目標狙殺」(targeted killing)任務,即使在並未處於交戰狀態的國家也不例外,而過程中難以避免殃及平民。儘管華盛頓當將其稱為「合法自衛行為」,但仍有違反國際法之嫌。

我國也有跨國政治暗殺:江南案

回顧中華民國歷史上的跨國暗殺案,最為人所知的便是1984年的「江南案」。34年前的10月15日,華裔美籍作家劉宜良(筆名「江南」)在美國加州遭槍殺身亡,而行兇者是由中華民國國防部情報局以「鋤奸」計畫為名雇用的幫派份子。由於江南是美國公民,卻遭外國情報機構公然派遣殺手至美國本土刺殺,讓台美關係陷入谷底,美國聯邦調查局(FBI)也出動調查此事件。在美國施壓下,中華民國承認該事件是情報局官員主使,但否認與總統蔣經國有關。後來也逮捕了情報局長汪希苓、副局長胡儀敏,以及副處長陳虎門等人。

 江南案,發生於1984年10月15日,美籍作家劉宜良(筆名「江南」)在美国遭到台湾情報局雇用的台湾黑道份子刺殺身亡。(圖取自劉宜良紀念館)
 江南案發生於1984年10月15日,美籍作家劉宜良(筆名「江南」)在美國遭到刺殺身亡。(圖取自劉宜良紀念館)

江南的遺孀與好友認為,江南被謀殺的原因是他寫了《蔣經國傳》,並進一步要撰寫《吳國楨傳》,引起當權者的不滿(吳國楨與蔣經國不合,1954年前往美國後,吳持續批評國民黨政權)。但陳虎門則表示,是情報局懷疑江南是個雙面間諜,不僅替中華民國做事、同時替中共提供情資,所以才會啟動鋤奸計畫除去江南。作家吳建國在新書《破局:揭秘!蔣經國晚年權力佈局改變的內幕》中認為,江南案等案件的衝擊,讓蔣經國在執政後期由保守走向開放,奠定了台灣的民主化基礎;前總統馬英九對此則有不同意見,他認為蔣經國解除戒嚴不只因為江南案或十信案,而與當時的兩岸和國際關係有關。

【延伸閱讀】蔣經國因江南案才解嚴?馬英九:絕非如此,與兩岸國際情勢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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