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好「有恥」的課綱哇!

2023-12-21 0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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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一女國文老師曲桂芝(左)批判108課綱無恥缺德,震動藍綠。(柯承惠攝)

北一女國文老師曲桂芝(左)批判108課綱無恥缺德,震動藍綠。(柯承惠攝)

先說好,我這標題就是開宗明義要來「宣揚」一下108課綱的「好」的。因為日前看到北一女中區桂芝老師直言抨擊道:「108課綱刪掉顧炎武的〈廉恥〉,學生不再有機會思考為什麼『士大夫之無恥是謂國恥』,所以這是個『無恥』的課綱!」結果下場當然是可以想見地,所有綠色思想的各方人士,有政客,有側翼,更有腦殘的無知人士,他們紛紛群起而攻之,彷彿看到了前世多大冤仇的敵人一般。所以我就不太敢隨區老師這般直白了,免得無端招惹這班綠營幫眾來踢館與嗆聲。另外,附帶一提,在此「區」唸作「ㄡ」,聽說有某位政客還將人家念成「ㄑㄩ」;更有另一位政客更是直接將人家的三個字的姓名直接弄錯兩個。完全凸顯出語文教育的迫切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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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108課綱的問題,早在當初2019年教育部正準備趕鴨子上架時,我在「救救孩子,救救臺灣!停止108課綱「教改25年,學生、家長和老師們,你們開心嗎?二文當中便已提出示警,明白指出執政黨急就章地推出新課綱的隱憂及危機。無奈人微言輕,激不起社會上的重視,沒能讓此修惡之教育政策懸崖勒馬,甚或改弦更張。四年過去了,我們已經迎來連續兩屆108課綱誕生出來的「產物」─目前大一、大二正是頭兩屆的高中108課綱產出的新一代,試問,各位覺得如何呢?

今年5月,台大電機資訊學院院長張耀文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去年108課綱大一生的基礎學科成績有弱化趨勢,微積分與普通化學尤其明顯。以微積分課程而言,新生的平均成績較去年同期降了9%或更低。張院長憂心會傷害台灣理工人才的養成。就連清華大學也有同樣狀況,清大理學院院長牟中瑜受訪時亦表示,以普通化學為例,不及格率從26%升到33%,一口氣多了7%的人不及格。產業界的感受恐怕來得更早,早在108課綱實施將屆滿2年時,聯發科董事長蔡明介即憂心地表達:「我認為,對於未來有志朝數理及工科等領域發展的學子而言,高中的基礎數理教育若學習時數不夠、課程深度不足,必影響紮根,導致未來的科技人才素質降低。」

何以致此?新課綱不是標榜多麼美好的願景嗎?怎會造成學力普遍如此低落呢?原來,108課綱之後,由於為了增加選修,以方便學生適性學習,只好減少必修時數,因此各科目的教學時數普遍被砍。

舉例來說,過去普通高中國文的文言文比例為45%~65%,課審會原本企圖將文言文比例降至30%以下,為此還引發「文白大戰」之爭議。最終,2017年9月課審會經2輪投票,暫訂文言文比例為35%~45%。先不談此種刪減文言文的舉動是否影響「文以載道」的道德教育功能,光大量銳減的古典文章就已經讓莘莘學子們減少了接觸優美文句的機會,更是大大地降低他們洗鍊運用詞藻的層次。君不見近來對岸大量出現融入古典詩文與傳統戲腔的流行歌曲,不但引領風潮,還帶動歌曲的曝光度及銷售量;反觀我們這邊近來的流行歌曲已然到了了無新意及平淡無奇,甚至還有低俗化的趨勢。日本菁英分子認為瞭解漢文代表高級知識分子的修養,例如東京大學的入學考,連理工科都必須考文言文。日本長崎大學榮譽教授連清吉就表示,學文言文能讓日本學生了解古典文學,進而解讀現代文學,還能藉由大考選出具有涵養的人才。日本這個國家到底有多麼熱中我們的古文,或許可以從2022年日本東京大學入學考試的考卷看得出來,「國語」科考試總共有4題,其中第2題考濱松中納言物語的典故,跟中國唐朝有關;第3題則直接考中國的文言文經典,《呂氏春秋》的《用民》篇。如果在培養學生的文學素養過程中,能夠融入些許人文道德的元素,邊賞析、邊默化,有何不好呢?何以就是有人抨擊「文以載道」,視若洪水猛獸呢?至於刪減文言文是否影響品格教育?或許各界見仁見智,但依國教行動聯盟、全國家長會長聯盟與57個關心教育的民間團體於10月份進行「2024年全國家長最關心的十大教育議題」問卷調查,票選結果顯示:第一名的正是「推動與實踐品格教育」,可見品格教育不被重視、無法落實,的確是現今家長對孩子教育最大的隱憂。

2022年東京大學入學考試裡的文言文。(圖:作者提供)
2022年東京大學入學考試裡的文言文。(圖:作者提供)

至於英文,過去高中一周上7節,現在只有4節,課綱的設計理念顯然是希望學生能夠「自主學習」,不然呢?時數減少,伴隨著內容減少,如何期待高中生能夠英文進步呢?

108課綱係2019年9月正式上路的,小一、國七和高一新生同步使用新課本,換句話說,目前新課綱誕生的第一屆正好是現在的大二生。可以想像嗎?再一個三年,等到當初使用新課綱的國七生再一個三年後也升上了大學,程度及表現會是什麼模樣?更加可怕的,還是從現在起算再一個九年後的當初小一生,已經無法想像那會是一種怎樣的世代了!

其實,整體臺灣的教育每況愈下,原因當然很多,但主軸絕對是每隔幾年就來一次教改有關。先不說教改背後的政治目的與包藏禍心,光未經實驗,便要上架,如此倉促行事,便是危殆。此外,教育主管機關嚴禁學校進行成績排名,導致學生在校成績表現如何,如同黑箱─家長不知,想補救孩子落後的成績也不可得;學生不怕,成績良窳,無人得知,考壞也無所謂,有恃無恐。

課綱好不好,又或者教改有無弊端,教學現場第一線的學校及老師最是清楚。不說可能大家不會相信,現在高國中小校園裏頭的亂象不斷,不僅學生幾乎無心學習,課堂上嘻笑搞怪,不當學習是一回事,影響所及就是學力大大降低,幾乎已經到了「新文盲」的地步。君不見,現在每年從國小剛升上國中的學生當中,各位知道一個班級內需要施以學習扶助的比例有多高嗎?近乎一半!絕不誇張。也不光是學習表現而已,不事學習的後遺症也連帶地擴散至行為表現了。學生現在騎摩托車上學蔚為風氣,校內染髮、穿便服外套也沒有師長敢糾正。校園裏頭情花朵朵開,甚至於還有親密行為,旁若無人。學生脫序行為還從校園裏頭擴大到網路上面,經常在虛擬空間裏頭因為小小事端而引起衝突,最後還是回歸到校內,讓導師、學務處及輔導室師長們疲於奔命。以上,罄竹難書,族繁不及備載,茲舉一二例來說而已。

現在爭論課綱好壞優缺時,大抵會有正反兩派,涇渭分明,互不相讓。但值得注意的是,現在檯面上嚴詞抨擊古文教育的這些人,無論是政客、名嘴、作家、網紅或一般民眾,居然清一色都以政治傾向於綠的佔絕對多數,這似乎也間接說明了為何這個綠色政府意欲急切地刪減或者改動課綱裏頭的文化元素了,因為這就是國家未來主人翁可能與中華文化的連結,而這正是他們不願意看到的結果。最後,還是以清朝學者龔自珍說的「欲要亡其國,必先亡其史,欲滅其族,必先滅其文化」這句話來提醒大家,一旦我們落入無良政客的圈套,讓他們遂行逐步毀滅我們文化根基及歷史淵源的詭計,不日,我們終將離亡國滅族不遠矣!

*作者為國中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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