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習近平開始了前所未有的第三個任期後,由於他不重視市場與實用主義,而是堅定高舉馬克思主義和意識型態,這讓中國歐盟商會主席約爾格·伍特克(Joerg Wuttke)判斷「中國經濟的開放將不會持續下去」,「我們不得不假設中國正在將自己與其他國家區分開來,建立一個與西方的自由市場導向相對立的模式」。
民族主義對於民主的壓制
佛里曼將「不公平競爭」回溯到2003年朱鎔基下台,「民族主義壓制民主主義」則更可以回溯到1989年。沒錯,就是天安門事件。當時中國領導人鐵腕壓制了年輕人的民主想像,不過被百度百科以「當代民族主義代表人物」形容的學者王小東,最近接受《紐時》專訪時也說:「中國的民族主義走得太遠了。」

王小東過去曾公開宣稱「中國前進的步伐不可阻擋」,但當年曾抱怨「中國的當權派太受制於西方思想和全球貿易,太滿足於讓中國融入由美國控制的世界秩序」的這位「中國民族主義旗手」,如今卻被於網民批評「過於溫和、過於親西方」、甚至直接對其冠上「叛徒」。王小東在北京的上海菜館裡說道:「他們都忘了,我曾被稱為民族主義的教父,我是他們的祖師爺,是我造就他們」、「但我真的從來沒有教過他們這個樣子 ,我從來沒有教過他們文革是好的,從來沒有告訴他們可以如此瘋狂」。
佛里曼說,他2018年跟中國的政商人士交談時,曾深切體會王小東所說的「中國民族主義」。佛里曼跟他們聊到中國的不公平貿易,對方是這麼回嘴的:「你們美國人已經太遲了,你搞清楚了嗎?我們已經大到無法讓你們任意擺佈,你10年前就該搞清楚這一點。」佛里曼則說:「這種狂妄的態度會讓你們國家惹上麻煩的。」
戰狼外交與失去夥伴
佛里曼認為,中國的民族主義導致了第三項趨勢:在外交政策上採取更為侵略性的態度,試圖主導與掌控整個南海,震懾中國最重要的幾個鄰居:日本、南韓、越南、印度跟台灣。第四項趨勢在佛里曼看來則是最令人不快的一個:拒絕進口西方製造的新冠疫苗來控制疫情,而是仰賴「清零」政策來進行封城,並且利用所有監控國家的新工具:無人機、臉部識別、無所不在的監視鏡頭、手機追蹤—人們無論到哪裡都要出示二維碼,讓國家掌控你的行蹤。

佛里曼認為習近平透過這些手段,不僅僅是防止新冠疫情的爆發,其實也壓制了「自由的爆發」。中國看起來擁有許多控制疫情的先進科技,但佛里曼認為習近平卻無法掌控21世紀真正的尖端科技:半導體與mRNA疫苗。因為這些科技產品都需要大型全球供應鏈的複雜合作,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夠單打獨鬥、在每一個零件或環節上做到最好。這恰好也是中國最欠缺的東西:合作夥伴之間的大量合作和信任,因為習近平在過去十年執政已將其揮霍殆盡。

雖然中國的經濟、科技與國力都有長足進步,習近平也相信中國可以在任何事情上都做到最好,但佛里曼仍然不認為中國做得到——因為這就像「相信中國籃球隊能夠打贏全球明星隊」一樣。不過佛里曼也說,他對當前的局勢發展仍非常憂心。他說那不喜歡用「中國」這個詞,而更願意用「全世界六分之一人口/那些說漢語的人」,因為這樣才能看到問題的實際規模。他願意看到中國人蓬勃發展,因為這對全世界有益,但中國如今卻走錯了路。
當全世界有六分之一的人口在這個彼此仍緊密相連的世界裡犯了錯——但中國也持有將近1兆美元的美國國債——每個人也都會感受到他們的痛苦。 (相關報導: 奧斯陸自由論壇》俄軍暴行罄竹難書!諾貝爾獎得獎烏克蘭機構主任呼籲:應增設國際特別法庭 | 更多文章 )





















































